天地间的灵气愈发浓郁,远非凡尘乡土可比。青石村的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捕捉,连最低阶的聚气境修士都不愿在那种地方多待片刻——在那里打坐一日还不如在灵脉附近抽半支烟工夫。而苍云古宗尚未进入视野,仅是通往它的山路,灵气浓度便已超过了落云镇的数倍。稀薄却真实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像一阵温润的细雨。凌辰的丹田虽然依旧一片荒芜,经脉虽然依旧被封死在九层封印的枷锁中,他的身体却仍能感受到这股灵气——像久旱的河床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湿意。让凌辰沉寂许久的心神愈发舒展——这种感觉就像久居地底的矿工终于爬出井口,被山间清洌的空气灌满肺腑。
一路走来,他依旧保持极致的低调隐忍。周身敛息阵持续运转,风纹、地纹、生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屏障,将自己的气息完美融入沿途的山林环境。他走的步子不快不慢,恰好是一个常年赶路的农家少年的节奏;他迈门槛似的跨过那些水冲出来的沟壑,从不使用任何超出凡人体能范畴的手段——尽管以他如今肉身的实力,这点山路不过是平地漫步。
路上偶遇三五成群、结伴奔赴苍云宗拜师的少年男女。他们从落云镇、从周边郡县,从更远的地方汇聚到这条入山的唯一官道上。个个意气风发、满心憧憬——毕竟在各自村子和镇子上,他们都是被长辈称赞的天才,是被寄予厚望的家族希望。皆是周边郡县精心挑选的天才子弟,自带傲气与期许。有个穿白色丝袍的少年把玩着入鞘的短剑,不时拔剑虚砍路边的灌木;另一个穿火红长裙的少女背着比她肩还宽的巨剑,剑穗在风中飘摇。他们相互攀谈——你说你根骨九品,我说我引气已开;你们镇今年来几个人,我们村这次来了四个,年年都是这些人。比拼根骨——有人伸出胳膊让同伴摸骨,有人自信宣称自己“经脉粗得能跑马”,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畅想入宗修行——憧憬着习得高阶功法之后出人头地的将来,将来衣锦还乡时要让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后悔。他们围成一堆叽叽喳喳讨论苍云古宗的考核,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荡漾。
无人留意队伍边缘那个沉默独行、衣衫朴素的少年。他们偶尔瞥他一眼——布衣旧衫,肩上没背刀也没带剑,手上没握任何兵器,显然是附近某个村里的穷小子。多半连灵根都没开,只是过来碰碰运气的。他们便不再理会,继续聊自己的。在所有人眼中,凌辰平凡无奇、毫不起眼,没有世家底蕴——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修士的气质;没有出众气质——不去抢别人的话头,也不炫耀自己的见识。在这种处处争奇斗艳的拜师路上,简直是路边一根最不起眼的野草。不过是无数追梦少年中最普通的一个。
凌辰对此全然不在意。那些少年自矜的根骨、法器、家世,在他看来不过是春日的花粉——浮得高,落得快,一阵风就没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燕雀追逐的是屋檐下最暖和的那根横梁,鸿鹄望的是整片苍穹。他们想的是如何在苍云古宗争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他想的是一步步沿着这条路走回凌家,用阵道的力量撕开封印、清算血仇,是在域外邪族再度进犯时以混沌道体镇压虚空裂缝。凡尘少年的浅薄傲气,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与王氏的刻薄、赵虎的蛮横、周莽的嚣张一样,它们都是同一层面上的东西。那个层面他曾经沉在最底下,翻了个身,现在站在它的上面看它,只觉得水太浅,溅不起什么浪花。世人看的是出身、根骨、皮囊——这些他全都不要了。他修的是本心——那颗被反复捶打却愈发澄澈的道心;大道——那条无人走过的阵道逆天之路;天命——那份压在肩上却从未让他垮下的三道誓言。
众人赶路急于争先,唯恐落后错失拜师机缘。一个个脚步越走越急,从最初的说说笑笑变成了闷头赶路,顾不上观赏沿途风景,甚而在陡坡上开始互相超越,争着抢那窄路上一个更靠前的位置。唯有凌辰步履从容,不急不缓,不因为别人快就加快脚步,也不因为别人慢就停下来等。他在每一步中都静静地调整着落脚的地面——与山体密实的石纹密密相贴,他感受脚底传来的每一道挤压与反推。
旁人赶路耗神费力、气喘吁吁——这群少年虽天赋不错,但多数尚未正式踏入修行,身体素质仍停留在凡人与聚气初期之间的过渡带。连
第一百一十八章 辞别凡尘故土,奔赴宗门前路-->>(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