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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绝境不屈,道心愈发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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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打颤。无半分恼怒——脸颊被拍得泛红,血管应激性地扩张让那片皮肤微微发热,可他的内分泌系统没有任何应对愤怒的变化。无半分卑微——不是装出来的不卑不亢,而是真实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意。

    他任由对方粗鲁拍打脸颊,任由众人冷眼围观,心底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涟漪。并不是他修炼了什么清心诀或漠然功,而是周莽的巴掌和众人的冷眼在凌辰的认知标尺上早已找不到刻度。他的大脑会自动将当前的事件与他所经历过的类似事件进行比对:被人扇耳光能比得上被虚空乱流撕扯肉身的剧痛吗?不能。被人当众嘲讽能比得上在陨神秘境中眼睁睁看着随从护卫被四位杀帝的绝杀阵一个个绞碎却无能为力吗?不能。被逐出村子能比得上从圣主巅峰被九层封印封死一身修为、从云端摔入泥泞的绝望落差吗?不能。这些凡尘的羞辱,在那一套经历过极致磨难的认知系统中,甚至无法触动他的应激反应。就像拍打茶几无法触动习惯了骨折百次的老兵。

    历经陨神秘境血战——四位大帝杀帝联手布下的四象绝杀阵,血染秘境的随从护卫,燃血催动禁忌秘术撕裂虚空的绝望逃亡,在虚空的裂缝中以身作舟从无数空间乱流的绞杀下划出一条生路。见识过真正的杀机的人,不会畏惧一个地痞的巴掌。遭逢过真正的绝境的人,不会在众人的冷眼下低头。他早已见过世间最极致的凶险、最沉重的苦难。他曾在一片荒山顶上,用尽最后一缕生纹将自己从断气边缘拉回人间,四仰八叉躺在碎石上仰望星空,用那漫长一整夜的时间消化了所有能消化和不能消化的毁坏。眼前这点凡尘羞辱、市井欺凌,于他而言,不过是蝼蚁聒噪、尘埃拂身,不值一提。

    “怎么?还敢装高冷?”

    周莽见他始终不为所动,那张脸上的平静越来越扎眼,像一束光刺进他狭隘自负的胸膛。他横行乡里这么多年,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抱头痛哭的,见过吓得尿裤子的,可他从未见过一个被打脸打到脸颊泛红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这让他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不安——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无法理解眼前的猎物,而无法理解的东西让他想用更原始的暴力去碾碎。

    他脸色愈发阴沉,戾气暴涨,声音压得极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情——左手猛地扣住凌辰的肩膀,五指用力收拢似是要捏碎那瘦削的肩胛骨;右手五指粗短,像一把厚肉榔头,抡起一巴掌狠狠拍过去。同一时间他抬脚踹向凌辰的膝弯,靴头裹着积雪和泥泞直冲上次踢跪过的旧位。这是周莽最经典的组合打法——上面把人打蒙,下面一脚便自然跪了,屡试不爽。他打算再度将凌辰踩跪在地,当着这百十号围观者的面把那张永**静的脸按进泥地里,彻底碾碎他仅剩的尊严。

    身后一众地痞也纷纷上前,从两侧封死所有退路。他们嘴角挂着轻车熟路的狞笑,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神凶戾地盯着凌辰的侧面和后背,蓄势待发。只要凌辰敢躲开周莽那一脚,立刻就有三四个人的拳脚同时招呼过来,将他重新推回攻击范围。他们配合过无数次,这番围堵毫无死角。

    绝境彻底降临。集市上的人围成了密不透风的墙,四面是恶狠狠的拳头和凶光,头顶是铅灰色的低云,脚下的泥土被踩出冰碴和泥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身后是几个地痞堵死的巷道口,身前是周莽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横肉脸,左右是看客们推来搡去的肩头挤得水泄不通。

    可恰恰是这极致的绝境,彻底洗去了凌辰心底最后一丝浮躁。曾几何时,他有尘垢未净——一丝深藏在心的不甘,对命运施以这般羞辱的叩问,对天道为何偏偏选中他来承受这些的质问;也曾在一夜风雪街头咬碎牙根,问自己真能忍到破除封印的那一天吗。可当周莽的巴掌落下、人群的窃语涌来、退路被尽数封死的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不再想了。所有的不甘和焦躁像被这片雪穹浇灭的最后一撮余烬,在冷风中松开卷紧的边缘,轻轻一飘就散入暮色。

    数月凡尘磨砺——从荒山上濒死的绝望,到周家柴房冷雨的罚站,到破庙高烧三日无人问津的孤寂,到被逐出村落在荒野风雪中挨饿受冻,到此刻站在集市中央被当众羞辱拍脸——风雪侵袭、饥饿交迫、冷眼欺凌、当众受辱,层层苦难叠加,每一层都曾试图击碎他。可没有击溃他的意志,反而不断打磨、淬炼着他的道心。意志不是一块被捶打的铁板——铁板越捶越薄,意志是沙溪里的砥石,每一粒冲下来的沙都从它表面磨走一层更粗的颗粒,在水底显出更细腻的纹路。

    这一刻,凌辰心神彻底通透,万念澄澈。那扇在破庙中窥见道纹时微微开启的大道之门,在这一刻轰然敞开。他能感受到周莽手掌击来时带起的空气乱流中杂乱无章的气纹碎屑,也能感受到周围人群此起彼伏的言语时搅动的一条条纷乱语纹,更感受到这片集市底下深厚而沉默的地纹承载着所有喧嚣继续它万年不变的脉动。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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