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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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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的木头人了。

    两个周老师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帮我解散了排练的孩子们。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安慰我,就劝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可我不敢回去,那个姚洪的得意嘴脸,我不愿意看。

    突然,我也生出一个念头,想学小翠,上云雀山去,当白毛女?或一了百了?……反正这种痛苦,我忍受不了了……

    最后,我实在坐不住,歪斜在课桌上……

    还是德香懂事,她一直陪着我,看到我坐不住,就把我扶回了那间耳房。

    还好,姚洪不在,她留了一张条子在我桌上。她与言喻都去东溪知青同学那儿玩了,三天后回来。说是东溪知青,也准备要合并到仰山知青点了。

    我倒头就睡,并让德香回去,说我只是累了。其实,我闷在心里的火正在燃烧,烧得我心口好痛好痛。等她走了,我就捂着胸口在床上打滚……

    ……怎么在眼前晃动的脸,都笑得那么假……我想看清楚他们,他们为什么明明是假的,却可以当成真的?都说人心叵测,这回真就体会到了......我的头剧烈地痛起来,痛得都要炸了……这几天排练,嗓子已经累哑,现在痛得口水都咽不下……我挣扎着起床,倒口水喝,还好,热水瓶里有水。我手抖得厉害,倒水也倒不好,洒了一桌……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桌上除了姚洪那张耀武扬威的纸条外,还有我的两封信……

    我眼花头昏的,也看不了,就把信放进了抽屉里,继续躺倒在床上,忍受着这一身的痛和心里的更痛……

    好像是昏迷,也好像是睡着了一会儿,我头痛与心痛似乎好了一点儿,却发现自己真的是火烧火燎,额头滚烫滚烫。

    我又爬起来,抖抖颤颤地拿出了药箱,找到体温表一量,40.2度,高烧了。我就吃了一颗氯霉素,又喝了一杯热水,盖上被子躺在那儿……其实那时候,脑子不会思考,迷糊着……

    有人敲门,是石队长,他已经从德香那儿知道了我的事情,来看我了。因为门没有插上,我沙哑地刚说了“进来”,石队长就焦急万分地进来了。

    他给我带来了菜肉粥。他说,“千万不要着急,什么好事,都是要经过千辛万苦地磨练后才得来的。”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只告诉他,我是因为感冒了,却不愿意提及,我是被失望击垮的。

    他马上就去诊疗所,将小陆请来。小陆见我如此高烧,马上给我打了一针。

    石队长关照我赶快吃粥,有了营养会好得快一点。我就靠在床头,把粥都喝了。人的确好了许多。

    他们两个都走了,让我好好睡一觉。

    我果然就睡着了。

    然而到了半夜,觉得脑子非常清醒,一点热度也没有了。可我的胃与食管却因抽筋,而变得像个钢管,直直地顶着我的喉咙,我动弹不得……还好,呼吸没有被阻隔,我清晰的脑子告诉我,这么顶着,不一会儿我是要死了……我是想过死,但是,就这么死值得吗?不,我死了不是要被他们笑死了吗?不,不能死,我还要去公社,去胡书记那儿告状去……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嘴里在念着经,念着保佑我活着的经……

    人在最危急,却又动弹不得的时候,安定下来的最佳方式就是“念经”。

    其实我是什么经也不会念,只会喃喃有词:头放松,脖子放松,喉头放松,身体放松,四肢放松……,

    “天地神鬼都包容,容我再做几个梦,容我再撞几年钟……”

    我这么瞎念八念了好久,那种难受真的松下来了,于是我又昏昏沉沉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人还糊里糊涂的,天开始蒙蒙亮了。

    一大早,石队长就推门进来了,他背着“兰纳得”来的。焦急地问我好了一点吧?

    我点点头,是真的好多了,那要我命的食管僵直,竟然真的松下来了。

    他把“兰纳得”放在我床上,让我看着她,他说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兰纳得”很乖,坐在我床里,用手摸摸我,“姑,生病,‘兰纳得’看你。”

    我笑了,真的笑了,可是眼泪也一起流出来了……

    “兰纳得”用她的小手来帮我擦眼泪,还说:“姑,不哭。”

    我在这天真无邪的人面前,又被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轻轻地一抚慰,那颗受伤的心灵,居然松弛下来了。

    我试着动弹身体,慢慢坐起来,靠着床杆,都成功了。于是我确定,我可以活下去了。

    不过,当生命回来的同时,那无边的失望又如海水般淹了过来……我终于抽泣着,让自己憋着太久的怨恨苦恼发泄了出来……

    “兰纳得”看着我哭,她也陪着我哭,就这么,一个是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一个是痛苦难挡地哭,一小一大相对着哭......哭着哭着,我心里淤积的怨恨苦恼都哭出来了,人反而觉得好多了。

    小陆来看我,我才知道:原来她给我打的针也是氯霉素。我这是因为氯霉素过量,引起了食管与胃的痉挛。听说这个副作用,还真会让人丧命的。我庆幸自己命大,这么残忍的失望没有压死我,厉害夺命的过敏没有弄死我,我还可以活着,留着这口咽不下去的气,到公社告状去。

    石队长来了,他原来是赶去邻村买了一斤新鲜的猪肝,做了一碗汤,上面飘着许多葱花,给我送过来,要我趁热吃了。我感动得又泪眼汪汪,要石队长倒在小碗里,给“兰纳得”也喂一点。他笑着说:“不用,家里还有,我抱她回去,你一个人静静吃,这几天,我都会送饭来,营养一定要跟上,你才会快快好起来。”

    我是静静地躺了两天,不敢再吃氯霉素,吃一点小陆给的中药。不过,人到底年轻,好得很快,第三天,我可以下床了。虽然走路还有点飘,脚底下像踩棉花似的,但是,我还是摇摇摆摆地去了石队长家。

    石队长天天想办法给我吃营养;鸡蛋、炒肉片、骨头汤……我过意不去,这不把给“兰纳得”和光桃的营养都给了我?

    他笑笑说:“你生病了,她们没有病。”石队长还告诉我,今年队里也建新房,在陂上建一栋楼,虽只有库前那座楼的一半,楼上四间房,楼下是一间大会议室,一间队部办公室。所以,分红发不出钱来,只给我领出了十元生活费。我也很高兴,终于摆脱了只有一分钱的生活。

    我生病了,最着急的是大周老师,他又来找我,看看我可以站起来了,就催我去排练。

    他抱怨说,学校的校长怎么还没有来呢,要开学啦!解放军联欢任务,队里说一句就不关心了,谁管?你生病了也没有办法休息……

    我这个人就是傻,其实,完全可以不关我什么事,再则,我也看清楚了,我累死累活,傻死了,也没有人同情。

    可是,我的责任心,就是我傻的根本,我没有办法让自己看破红尘,聪明起来。于是,无可救药的责任心又再让我去拼命了。我生病的第三天就恢复了辛苦的排练。

    奇怪,那春风得意的姚洪和言喻却还没有回来,我也不想管他们。

    那天排练好,我就去礼堂那一头的小卖部买煤油。有了钱,也不用再节约了,除了煤油,我还买了一斤干乎乎的饼干。

    我正准备转身回房,又碰到了“钢铁饭桶”老陈。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了,突然出现,还是在小卖部碰到了。

    他对我做了个手势,要我跟他出门去,我觉得他的神情很古怪,本不想跟他去,但是他斜看了一眼那个营业员,好像要避开她。

    我想起来了,对这个“新娘子”营业员,他是有看法的。肯定有什么事,他不愿意当她面说,于是,我就跟他走出了大队部。

    他很快乐地告诉我,他在南昌活动了一段时间,女儿也安排好了。今天一早赶到仰山公社办手续,碰到了库前知青一男一女……

    我突然提神醒脑,马上专注起他的话来。

    他神秘兮兮,压低嗓音说:“他们正在与公社知青办的人争吵什么,我在旁边听出了道道来。这次大队用抓阄办法,把大学名额给了那个男知青……”

    “不是抓阄,是投票”我更正了他,

    “哦,反正是他代替你送上去了。但是,公社却没有批,说他一直在上海,不符合择优选送标准。因此,大沅大队今年的名额让给了别的大队。”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我愤懑的心情,稍有缓释。但是,不是因为我去不成,他们也去不成就透口气,而是因为,这个世间看来还是有天理的。我咬咬牙,明年再争取吧。

    回到房里,人还是虚弱,我早早就上床,斜靠在枕头上。抽屉里的两封信,现在得空可以拆开来看看了。

    我们知青本来盼信,总是盼得心焦,可我这次是例外,三四天搁在抽屉里,没有心情和身体去看。一封是家书,爸爸妈妈对我上封信说要借钱,担心极了,一再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赶快提笔给他们写了一封短信,告诉他们,我没有问题。准备明天就寄出。

    另一封信特别厚,是省委宣传部的信封。并没有写明发信人。我疑惑地打开信,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却把我吓得马上合拢了信纸,半天不敢再看。那颗虚弱的心,跳得我控制不了……

    好半天,我才静下心来,看看最后一页的签名人,是李梁才老师!他给我的信,第一句话竟然是长长的一串肉麻的话:我最最心爱的小妹、最最亲爱的华……后面的八张纸,我没有看,也不敢看了。

    在我心里的李老师,是一个高雅的人,他怎么会用这种俗气的语言?我与他只见了两次面,写了三封信,这次隔了快一年的时间,突然来了这么一封情书似的信?!把我一下子吓蒙了!我认真思考了许久,觉得有可能是什么别的人,瞎写八写吧。

    我犹豫了半天,把信藏进了我的木箱子,夹在书里,箱子外面用锁锁住,推进床底下,再推再推,我一再往里推,怕别人会看到,其实自己也怕看到……

    到第四天,姚洪与言喻回来了,神情有点沮丧,但是行为更加的诡异起来,整天在左耳房里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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