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粗的硬木棒子,在他手心里被活生生捏出了裂纹。木屑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落。
小三子的脸绿了。
大力松开手。碎成两截的木棒掉在地上。他蹲下来,嘿嘿笑着看着小三子。
“俺跟你说过,下回来俺把你塞粪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小三子脑壳里钻,“俺是傻子,俺说话算话。你信不信?”
小三子信了。
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钻进苞米地里,拖着哀嚎的光头和矮胖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军帽早就没影儿了。路面上只留下一滩裤裆里渗出来的水渍。
大力站在土路中间,四周又恢复了安静。苞米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弯腰把自行车扶起来,检查了一下车把和链条。都没坏。二八大杠的铁骨架硬得很,比那帮瘪犊子的骨头硬多了。
大力翻身上车,继续往前骑。
嘿嘿笑了一声。
半个钟头后,靠山屯的土围子出现在了前方。
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在傍晚的天空里拧成一缕一缕的灰白色。鸡叫声、狗吠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传得老远。
回家了。
程家院子里,孙桂芝正在灶房里炒咸菜。听到院门口自行车的响声,她头也没抬:“死哪去了?”
“嘿嘿,俺去公社办了点事。”大力把车靠在院墙上,推门进了堂屋。
晓兰正在炕上打算盘。晓竹在灶房帮忙烧火。晓菊蹲在院子里喂鸡。晓梅去了生产队还没回来。
大力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旧信封,啪的一声拍在了堂屋的炕桌上。
信封口没封。里面露出来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三百二十块。”大力嘿嘿笑着说。
堂屋里安静了三秒。
晓兰手里的算盘掉在了炕上,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她张着嘴,看看信封,又看看大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多少?”
“三百二十块。”大力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还有二十斤内部肉票。”
孙桂芝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信封,抽出那沓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数。十块,二十块,三十块……数到第三十二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你从哪来的这么多钱?”孙桂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里的光几乎能点着灯。
“供销社。”大力说,“俺把打的猎物拉到公社供销社去了。人家要收俺的货。以后每个月都能送。周姐还说,要给俺弄个公社的特批狩猎员,盖公章的。以后打猎是给公社办事,不算投机倒把。”
堂屋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了足有五秒。
然后晓兰尖叫了一声,从炕上蹦了下来。
“特批狩猎员?盖公章的?那不是跟……跟拿了个铁饭碗一样?!”
“差不多吧。嘿嘿。”
孙桂芝坐在炕沿上,攥着那沓钱,手指头一直在抖。她低着头,不说话,但大力看到她的鼻尖红了一下。
守了十年寡的女人,拉扯四个丫头,被人骂克夫的绝户门,受尽了白眼。而现在,她的“傻女婿”一趟出门,揣回来了三百多块钱和一份铁饭碗的承诺。
那一刻的冲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猛。
“行了。”孙桂芝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泼辣,“别傻站着了。吃饭。”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孙桂芝破天荒地炖了一锅野猪肉粉条,又用攒的白面蒸了一笼馒头
第50章 飞车夺命碾鼠辈,娇菊夜读心波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