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风的老松林。日头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黑。
天一黑,这片林子就彻底变成了大力的天下。
大力用相兽术下了第二道指令。
这一次不是对着猎犬了。
他把信号释放给了方圆百步之内的所有小型动物。不是驱赶,也不是号令,只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暗示:那边有食物,去看看。
于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王矬子脚边的草丛里,窜出了一只花栗鼠。那小东西吱吱叫着从他的裤脚旁边蹿过,把他吓得一跳。
然后是右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是一处,是五六处同时响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底下移动。很多东西。
“有……有啥东西!”一个汉子的声音走了调。
王矬子端着枪,枪口对着灌木丛,手指头扣在扳机上,但不敢开枪。因为他不知道灌木丛里到底是什么。
一只刺猬从草丛里拱了出来,滚到了王矬子的脚边。
王矬子低头一看,差点把魂儿吓飞了。他一脚踢开了刺猬,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他娘的!这林子有邪!”
四个人的阵形彻底散了。他们不再背靠背了,开始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乱转。枪口忽东忽西,脚步杂乱无章。
大力的嘴角在蕨叶后面无声地弯了一下。
猫鼠游戏,正式开场。
他无声无息地从蕨类丛里起身,猫着腰,沿着一棵老松树的阴影面绕了半圈。脚步压在松针上,连蚂蚱蹬腿的声音都比他大。
他绕到了四个人的正后方。
距离最近的一个汉子三步远。
大力伸手,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头。然后侧身一甩,石头无声地飞过了四个人的头顶,砸在了正前方二十步开外的灌木丛里。
咔嚓!
“那边!有人!”王矬子一声怒吼,四个人同时转身,枪口对准了石头落地的方向。
砰!
一个汉子扣动了扳机。铁砂子呼啸着打进了灌木丛里,枝叶碎屑飞了一地。
没打着任何东西。
火枪的硝烟弥漫开来,辣得人直揉眼。
“看见了吗?”王矬子嘶吼着。
“没……没看见!”
大力就站在他们身后三步外的一棵松树后面。他的手臂交叉在胸前,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
太阳继续往西沉。
林子里的光线开始暗下来了。黑松林的树冠太密,阳光只剩下几根细细的光柱从缝隙里漏下来。四个人的脸在昏暗中变得越来越难辨认。
王矬子终于崩了。
他举着枪,朝着密林深处歇斯底里地大喊。
“出来!谁他娘的在那儿!给老子滚出来!有种的别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松林里回荡着。
回荡着。
没有任何回应。
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那棵倾斜老松树的粗壮枝桠后面,陈大力的手伸进了另一个维度。
系统空间的入口无声地打开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那是一把漆黑的、带着工业暴力美感的军工复合弓。
弓臂由碳纤维与合金钢复合层压而成,弓弦是特制的凯夫拉纤维。拉力九十磅,有效射程一百二十米。二战末期由美军特种作战实验室设计,专用于无声渗透猎杀。
大力把复合弓从空间里抽了出来。
他的右手扣住弓弦,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钢头三棱箭。
弓弦被慢慢拉开。
碳纤维弓臂在暮色中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吱嘎声,像是一头猛兽在磨牙。
大力的眼睛穿过树冠的缝隙,锁定了三十步外的那个举着枪嘶吼的矮墩子。
瞳孔收缩。呼吸停滞。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四十下。
弓弦拉满。
钢箭头在最后一缕夕阳里,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