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软在地上的汉子手里把第三把枪拎了起来。
三把枪,到手。
大力把三把枪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像扔柴禾一样,随手甩到了界碑的南侧。
铛铛铛。三把枪砸在了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他走到了那个抓着晓菊的满脸横肉汉子面前。
“放手。”
那汉子看着大力的眼睛,手指头像触了电一样松开了。
晓菊的胳膊上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她的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前倒。大力侧身一挡,她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大力空出一只手,抬起来,啪。
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满脸横肉汉子的侧脸上。
两百斤的汉子像个沙包一样,横着飞出去三米多远,滚下了旁边的土坡。
王矬子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
大力没追。他只是嘿嘿笑了一声,弯腰捡起了王矬子掉在地上的旱烟袋。
“你烟袋忘了。”
王矬子头也不回,带着那三个歪歪倒倒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松林的深处。
人群爆发了。
“好!”“猎神威武!”“哈哈哈把他们裤子都吓尿了!”
马大队长冲过来,一把抓住大力的手,用力摇晃:“好小子!好小子!你是咱们靠山屯的定海神针啊!”
大力嘿嘿笑着,看了看手掌。用力拧枪管的时候,手心被金属棱角划出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不疼。
但他没让别人看到。他把手往裤腿上擦了两下,然后嘿嘿笑着接受了村民们的吹捧。
赵老三跑过来,蹲在地上翻看那根被拧弯的枪管,啧啧啧地摇头:“这他娘的是人干出来的事儿?这精钢管子,就是搁铁匠铺的大砧子上用锤子砸,也砸不成这样啊!”
“别说了。”旁边一个老汉压低声音,“这是天生的神力。你看他手上那两只爪子,跟铁钳子似的。咱们靠山屯往后有这尊大佛镇着,谁还敢过来找茬?”
人群渐渐散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金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晓菊还站在原地。
她的腿一直在抖。从刚才被那个汉子抓住胳膊的时候就开始抖,到现在还没停。
大力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嘿嘿笑着伸出了两只手。
“上来吧。走不动了吧?”
晓菊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大力一弯腰,单手就把她扛到了肩膀上。跟扛一袋苞米碴子一样轻松。
晓菊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脑勺,头发散下来,蹭着他的耳朵。
大力扛着她,迈着大步往家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四周的村民都在偷看,嘴里嘀咕着“这傻子跟程家四丫头”,但谁也不敢出声说闲话。
刚才那根被拧成麻花的枪管还扔在界碑旁边。那玩意儿比任何话都管用。
快到程家院门口的时候,晓菊忽然把嘴贴到了大力的耳边。
她的声音又轻又热,像一团烧着的棉花。
“大力哥……今晚俺还去给你念书……行不?”
大力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嘿嘿笑了一声,迈步跨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