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看着大力的眼睛,“熊皮一千,熊胆八百。这个价,够意思不?”
大力盯着那叠钱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两只大手,把那叠钞票一把抓起来,也不数,直接塞进了裤裆里。
赵爷子的跟班嘴角抽了抽。
一千八百块钱,揣裤裆里。
“够意思。”大力嘿嘿笑着,拍了拍裤裆,“赵爷你是好人。俺娘说了,好人有好报。”
赵爷子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行。”他伸出手,跟大力握了一下。大力的手掌把他的整只手包了进去,那种恐怖的握力让他的指骨发酸。赵爷子面不改色地抽回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以后有好货就往这儿送。初五和二十,老规矩。”赵爷子翻身上了三轮摩托,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你那个铁叉……”
“铁叉咋了?”大力歪着头。
赵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事。走了。”
他踩下油门,三轮摩托嘟嘟嘟地启动。跟班爬上后斗,紧紧护着那张价值连城的极品熊皮。
赵爷子走出几丈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力还站在柴火棚子门口,嘿嘿笑着朝他挥手。那张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城府。
但赵爷子的心里头,凉飕飕的。
嗒嗒嗒。三轮摩托消失在了黎明前的胡同尽头。
大力站在柴火棚子里,从裤裆里掏出那叠钱,对着马灯的余光数了一遍。
一张不差。
一千八百块。
1973年,城里工人月工资三十六块。一千八百块,相当于一个工人干四年多。在农村,够买三头大牯牛加两千斤苞米碴子。
大力把钱重新塞回裤裆,扛上步枪,走出了柴火棚子。
天已经亮了。公社大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卖豆腐的老头推着板车吆喝着,几个知青骑着自行车往地里去。
大力混在人群里,走得不紧不慢。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一千八百块。加上赵爷子上回给的五百块定金,他手里一共有两千三百块现金。
这笔钱不能过明账。
他不蠢。二姐晓兰管着家里的钱,精明得跟算盘似的。三十块五十块的打猎收入交给她记账没问题,但两千多块的来源,他解释不清楚。
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也不能让大队知道。
他需要一个圈外的、听话的、有文化能记账的人,帮他管这笔暗钱。
大力走到公社大街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望向了靠山屯东头知青点的方向。
那个上海来的女知青。沈静姝。
瘦弱、白净、干不了农活、随时可能饿死冻死在这穷山沟里。
但她识字。会算数。上海人,脑子活。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命是大力救的。她的工分是大力包的。她欠大力的,大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用前世的商业术语来说,这叫“绝对的债务锁定”。
欠你命的人,是最可靠的合伙人。
大力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扛着步枪,朝靠山屯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