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梅哼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抬头,“看出来就看出来……”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撒娇味道。大力失笑。昨天还是个自卑到不敢看人眼睛的寡妇,一夜之间就赖在男人怀里不起来了。
一直到中午,晓梅才红着脸从侧屋出来。
她换上了头天量身时大力带回来的碎花布做的新衣裳。领口系着棉绳扣,袖口挽了两圈。那匹碎花的确良穿在她身上,衬得一张脸白里透粉,像三月的桃花刚开了第一瓣。
原本蜡黄干枯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水润和光泽。嘴唇带着点肿,眼角带着点红,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慵懒和满足,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晓菊第一个发现了异样。
“大姐!你今天咋这么好看?”她歪着脑袋打量晓梅,“而且你咋中午才起来?生病了?”
“没……没有。”晓梅端着碗,手指死死攥着碗沿,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那你脸咋这么红呀?”
“你吃你的!”晓梅啐了她一口。
二姐晓兰撇了撇嘴,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夹菜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
三姐晓竹低着头默默扒饭,可耳尖也微微发红。
饭桌上暗流涌动,可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唯独孙桂芝。
她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碗白面疙瘩汤,眼睛却一直在晓梅和大力之间来回扫。她看见晓梅盛饭时偷偷多给大力舀了半勺,看见晓梅端菜时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大力的手背,看见大力嘴角那抹不动声色的笑。
她什么都看懂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该高兴。大闺女苦了三年,终于有了个靠得住的男人。
可作为一个守了更久寡的女人,她心底有一块什么东西,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剜了一下。
说不上是疼,就是……酸。
酸得她把疙瘩汤多喝了半碗,差点没噎着。
她使劲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站起来收拾碗筷,手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碗碟碰在一起“哐当”直响。
“娘,你咋了?”晓菊抬头看她。
“嘎哈呢?吃个饭你话咋这么多!”孙桂芝唬着脸呵斥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
可没人看见,她靠在灶台上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带子,手指攥紧。
吃完饭,大力挑着扁担去屯口的井里打水。
井口围着几个老爷们在扯闲篇。刘二狗也在,手里卷着根旱烟,脸色却不太好看。
“老三叔,你听说了没?后山那片老林子……”
“嗯,听说了。猎户老田进山打獾子,说看见了碎骨头和血衣裳,吓得筒子都扔了。”
“那不得了!县里公安局说要派刑警队下来查!”
大力挑着水桶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傻笑。
“你们说啥呢?啥公安?”
刘二狗瞥了他一眼,自打上回被大力从墙头扔出去之后,他对这个“傻子”有着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后山发现死人了。不知道是谁,只剩骨头架子了。估计是让野兽给啃的。”
“哎呀妈呀,山上有大虫子啊?”大力一脸惊恐地缩了缩脖子,“那俺以后不敢上山了。”
第16章 春宵帐暖大姐归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