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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熊耳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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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磨出来的:

    “……都他娘的……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和爪子……”

    “……走!”

    这个“走”字,如同赦令,又如同沉重的枷锁。溃兵们眼中那赤裸裸的贪婪光芒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收敛,重新被深深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他们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我胸口的位置。二狗和铁头也仿佛如梦初醒,架着我的手臂重新用力,拖着我麻木的左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被枯枝和岩石勉强遮挡的洞口走去。

    李队正第一个矮身钻出了洞口,高大的身影瞬间被外面狂舞的风雪吞没。紧接着,其他溃兵也鱼贯而出。二狗和铁头架着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我带出了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虚假温暖和巨大危机的山洞。

    扑面而来的,是比山洞内猛烈十倍的风雪和彻骨的冰寒!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雪粒子,如同无数冰冷的沙砾,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视线瞬间被一片狂暴的白色混沌所充斥!能见度不足十步!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穿透了所有衣物,狠狠扎进骨头缝里!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感觉冰冷的雪沫灌进鼻腔和喉咙,带来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

    “跟紧!踩着老子的脚印!一步都别落下!”李队正嘶哑的吼声在前方的风雪中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高大的身影在狂舞的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模糊的黑色剪影,正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向着东南方向跋涉。

    二狗和铁头架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脚下是厚厚的、松软又湿滑的积雪,下面隐藏着嶙峋的山石和冻结的冰壳。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麻木的左腿如同沉重的累赘,完全依靠二狗和铁头的拖拽才能前进,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右肩复位处的剧痛随着身体的颠簸不断传来,每一次晃动都痛得眼前发黑,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冻结在皮肤上。

    风雪如同疯狂的巨兽,在耳边咆哮、撕扯。整个世界只剩下狂暴的白色和刺骨的寒冷。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极致的疲惫中不断沉浮。胸口那卷冰冷的金册,紧贴着剧烈起伏后又逐渐微弱下去的胸膛,像一块不断汲取热量的寒冰。李队正那压抑着贪婪的嘶吼和溃兵们敬畏恐惧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混乱的脑海里。

    不知跋涉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白色的地狱里彻底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天。天色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和狂暴的风雪中,逐渐由昏黄转向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绝望的灰暗。暮色,正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淹没这片死亡之地。

    我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二狗和铁头两人死命架着,才没有彻底瘫倒在雪地里。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视野的边缘被浓重的黑雾不断吞噬,只剩下前方李队正那在风雪中摇晃、却始终不曾倒下的模糊背影。

    “停!”李队正嘶哑的吼声再次穿透风雪的咆哮,从前方的风雪中传来。他高大的身影停在一处相对背风、被几块巨大黑色岩石环抱的凹地里。

    二狗和铁头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脱力,架着我的手臂一松。我整个人如同沉重的麻袋,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和撞击的剧痛让我闷哼一声,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蜷缩在雪地里,像离水的鱼一样艰难地喘息。

    “铁头!二狗!清点人数!”李队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下凝结成浓重的白雾。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艰难聚集到凹地里的每一个溃兵身影。

    “头儿……都在!”铁头喘着粗气回应,声音嘶哑。

    李队正点了点头,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解开腰间那个瘪瘪的皮囊,仰头狠狠灌了一口劣质的土酒。辛辣刺鼻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弥漫。他将皮囊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溃兵,声音低沉:“一人一口!驱驱寒!省着点!”

    皮囊在沉默的溃兵手中传递着,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小口,如同汲取着续命的甘霖。当皮囊传到二狗手里时,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我,又看了看李队正冰冷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敢自作主张,只是将皮囊递给了下一个人。

    李队正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最终落在了蜷缩在雪地里的我身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他蹲下身,布满老茧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我依旧麻木僵硬的左腿膝盖上方,用力按压了几下。

    剧痛让我身体猛地一抽!但更可怕的是,左腿依旧毫无知觉!仿佛那截肢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

    “冻的。”李队正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残酷,“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废了。”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暮色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我因寒冷和剧痛而扭曲的脸,“想保住腿……就他娘的得受点罪!”

    不等我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李队正猛地对旁边吼道:“铁头!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铁头愣了一下,随即闷声应道:“是!”他壮实的身躯立刻扑了上来,如同沉重的磨盘,用膝盖死死压住我唯一还能动弹的左臂和上半身!巨大的力量让我根本无法挣扎!

    “二狗!抓两把雪!快!”李队正继续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二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手足无措,但还是慌忙从地上胡乱抓了两大把冰冷的积雪。

    李队正一把扯开我裹在麻木左腿上的、早已被雪水浸透的破烂裤管!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那截苍白、冰冷、毫无血色的肢体!

    “忍着!”李队正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决绝!他一把夺过二狗手里的雪,看也不看,狠狠按在了我裸露的、冰冷麻木的左腿膝盖和小腿肚子上!然后用他那双粗糙如同砂砾的大手,开始用力地、反复地、如同搓洗冻硬的皮革般,在冰冷的皮肉上用力揉搓起来!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冰冷和剧烈摩擦刺激的、如同千万根烧红钢针同时攒刺的剧痛,瞬间从左腿传来,狠狠贯穿了濒临崩溃的神经!这痛苦超越了之前接骨的剧痛!仿佛那截麻木的肢体被强行从冰冻中唤醒,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凄厉的哀嚎!

    我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在铁头的压制下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疯狂地扭动、痉挛!豆大的冷汗混合着屈辱的泪水瞬间涌出!眼前一片漆黑!喉咙里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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