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舟皱眉。
“那她为何偏偏抓住你?”
沈照微还未回答,门外忽然有侍卫仓促奔入。
“大人!不好了!”
谢临舟回头。
侍卫跪地急声道:
“城南粮仓起火,赈灾粮被劫,守仓兵卒死了二十七人!”
满堂哗然。
谢临舟脸色骤变。
粮仓?
偏偏是今日?
他立刻转身要走。
可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沈照微一眼。
沈照微仍坐在那里,裙角沾着血,手里还拿着那封退婚书。
她看起来那样安静。
可不知为何,谢临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荒唐的念头。
今日这一切,或许不是冲着沈家来的。
也不是冲着粮仓来的。
是冲着她来的。
谢临舟压下这个念头,沉声道:“沈姑娘,今日之事,京兆府会查清。”
沈照微点头。
“有劳谢大人。”
谢临舟听见这句“谢大人”,心口莫名一刺。
从前她叫他谢公子。
今日婚约一断,她连称呼都改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离去。
宾客也乱成一团。
沈家下人终于把陈婆的尸身拖下去,地上的血痕却一时擦不干净。
那一笔未写完的“少”字,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死死盯着所有人。
夜深后,沈照微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没有点灯。
窗外落着雪。
她坐在黑暗里,摊开掌心。
那枚焦黑铜印安静躺着。
底部刻着两个残字。
**天衡。**
她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那封退婚书,放进炭盆。
火舌卷上红纸。
谢临舟的名字很快被烧成灰。
门外有黑衣人无声落下。
“姑娘。”
沈照微没有回头。
“粮仓如何?”
“火从外墙起,三处同时燃。不是劫粮,是引人去查。”
“还有呢?”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
“陈婆来沈家之前,去过旧陵。”
沈照微指尖微顿。
旧陵。
她母亲的墓,就在那里。
黑衣人的声音更低。
“属下赶过去时,墓已经被开了。”
炭盆里的火忽然轻轻爆了一声。
沈照微抬眼。
“棺呢?”
黑衣人跪了下去。
“空的。”
屋中静得可怕。
许久后,沈照微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半分温度。
“退婚,死人,粮仓,开棺。”
“他们倒是会挑日子。”
黑衣人不敢说话。
沈照微起身,将天衡旧印收入袖中。
她推门走入夜雪。
黑衣人急道:“姑娘,您要去哪?”
沈照微道:“旧陵。”
“可现在全京城都在看沈家,谢临舟也在查粮仓,摄政王府的人恐怕也已经动了。您此时出去,太危险。”
沈照微停下脚步。
雪落在她肩头,很快化成水。
她回头看了一眼炭盆里最后一点退婚书的灰。
“我藏了十六年。”
“他们今日把死人送到我脚边,把我母亲的棺挖空。”
“不是要我危险。”
她声音很轻。
“是要我回家。”
黑衣人浑身一震。
沈照微转身走入风雪。
“那就回去看看。”
“天衡司旧门,到底还剩几个人,等着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