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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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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老头的声音发颤。

    栾诚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他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一句话:“求……求你们……救她……”

    他的腿彻底软了。老太太冲过来,扶住他背上的岳歆,老头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把他们拖进屋里。

    二

    屋里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几把椅子,灶台在角落里,锅里还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响。老太太把炕上的被子掀开,栾诚把岳歆放下来,她的头歪在枕头上,头发散开来,脸白得像纸。

    “伤在肩膀和胸口。”他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得找大夫。”

    老头看了看岳歆的伤,又看了看栾诚的肩膀——他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袖口湿了一大片,整条胳膊都是红的。老头的眉头拧在一起。

    “你也在流血。”

    “我没事。”栾诚说,“找大夫。”

    老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件蓑衣,披在身上,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村东头有个郎中方子,我去叫他。你坐着别动。”

    门关上了。栾诚站在那里,看着炕上的岳歆。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一下的,慢得让人心慌。老太太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来,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剩的半碗,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也伤得不轻。”老太太说,“坐下,我给你包一下。”

    他没有动。他站在炕边,看着岳歆的脸。她的眉头皱着,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她的额头很烫,烫得像火烧。

    “坐下。”老太太把他按在椅子上,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布,撕成条,给他缠肩膀上的伤口。他的手垂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看着炕上的人。老太太的手很轻,缠得不紧不松,布条绕过他的肩膀,勒得伤口有些疼,他没有感觉。

    老头回来得很快,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方子放下药箱,走到炕边,掀开岳歆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刀伤,泡了水,已经开始发热了。”他打开药箱,拿出银针、药粉、干净的布条,“得先清创,不然这条命保不住。”

    栾诚站起来,走到炕边。方子看了他一眼,“你让开点,别挡光。”

    栾诚退了一步,但没有走开。他站在炕尾,看着方子用剪刀剪开岳歆的衣裳,露出那道伤口——从肩膀斜着砍到胸口,皮肉翻卷着,边缘发白,中间渗着黄白色的脓液。方子用布蘸了酒,擦伤口,岳歆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但没有醒。

    “按住她。”方子说。

    栾诚按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在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方子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嘴唇咬出了血。

    栾诚的手按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她的骨头在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尖。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按着。

    方子缠好最后一圈绷带,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命是捡回来了。夜里还得盯着,烧退了才算稳。”

    栾诚的腿软了一下,扶住炕沿才站稳,眼前的东西开始晃——炕沿、桌子、老太太的脸,都在晃,像隔着一层水。他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里抓了一下,没抓住。

    然后他倒了。

    后脑勺磕在地上,闷的一声响。他听见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他想睁眼,眼皮太重了,睁不开。他想动,手指不听使唤。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三

    他是被饭香熏醒的。

    不是那种精致的香,是柴火灶里煮出来的粗粮香,混着葱花和猪油的味道,浓得化不开。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泥巴天花板,上面糊着旧报纸,发黄发脆,边角翘起来,被油烟熏得黑一块黄一块的。

    他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床旧褥子,硬邦邦的,能感觉到底下的砖。他的肩膀被重新包过了,布条换成了干净的,缠得很整齐,是老太太的手艺。他的脑袋旁边放着一个碗,碗里有半碗水,碗沿缺了一个口,水从缺口渗出来,洇湿了褥子一角。

    他坐起来。头很疼,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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