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绳子从洞口垂下来,落在她肩膀旁边。
她没有动。绳子晃了两下,碰了碰她的胳膊。她还是没有动。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着她,她不敢抬头。
绳子收上去了。过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从洞口掉下来,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小块树皮,背面用刀刻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别动。等我。”
她把树皮踩进腐叶里,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声闷响。很轻,像拳头砸在肉上,然后是什么东西软倒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月光涌进来,照在门槛上。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朝她招了招。
栾诚!
栾诚悄悄摸进门,给她松了绑。
“没事吧。”
她摇摇头,她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步,扶住柱子才站稳。他塞给她一把短刀,刀柄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她紧紧握住。
栾诚转身,推开门,闪了出去。她跟在后面。
门外倒着一个守卫,喉咙上一道口子,血已经不怎么流了。栾诚没有停,沿着墙根往前走。屋前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已经不旺了,剩一些暗红色的炭,忽明忽暗的。两个守卫靠在火堆旁边,一个睡着了,一个半醒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栾诚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左边那个抬了抬下巴。她明白了。
他从右边绕过去,她从左边。脚步很轻,踩在腐叶上,沙沙的,像风吹过。左边那个半醒的守卫听见了声音,抬起头。
岳歆已经到了他面前。
短刀从下往上,捅进他的喉咙。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刀锋入肉的那一瞬,她能感觉到刀尖划过气管的触感,硬硬的,像切冻肉。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刀柄淌到她的手上,热乎乎的,黏糊糊的。
她把刀拔出来,那人往前栽,她扶住他的肩膀,慢慢放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回头,栾诚那边也结束了。他站在火堆旁边,脚边倒着那个睡着的守卫,手里的刀上滴着血。他看着她,目光在她手上的血和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脸上。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
“走。”他说。
他们穿过空地,往山下走。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银子。路很陡,碎石多,她的脚在鞋里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攥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身后传来喊声。
“人跑了——!”
守林屋的方向亮起了火把,光从树缝里透出来,一晃一晃的。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脚步声杂乱地涌过来。
“快走。”他推了她一把。
他们跑起来。她跑得不慢,腿不麻了,膝盖上的伤在疼,但她咬着牙,一步都没有落下。他在前面开路,刀横在身前,拨开挡路的树枝。她跟在后面,短刀攥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的一层。
四
前面是断崖。
路到了尽头,脚下是黑沉沉的深渊。月光照在崖壁上,照出底下白花花的水光——是一条河,从两山之间穿过,水流很急,声音从谷底传上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
火把从后面追上来。五个,举着刀,黑布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看见他们站在崖边,放慢了步子,刀尖垂在地上,拖着走,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跑啊,”那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怎么不跑了?”
栾诚把岳歆拉到身后。他的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胳膊上还有伤,绷带被血浸透了,袖口湿了一大片,但他站得很稳,肩膀端平,刀尖朝前。
“你一个人,”那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加上个女人,打得过我们五个?”
栾诚没有说话。他的拇指在刀柄上磨了一下,蹭掉上面的血,攥紧了。
那人没再说话,举刀冲过来。
栾诚迎上去。刀锋撞在一起,火星溅出来,在黑暗里闪了一下。他侧身躲开第二刀,反手一刀削在那人胳膊上,刀锋划过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后面的人身上。
又冲上来两个。一左一右,刀光交叉着劈下来。栾诚往后退了半步,刀从下往上撩,磕飞了左边那人的刀,右边那人的刀已经到了他肩膀上方。他来不及躲,硬生生挨了一刀,刀锋划开他的肩膀,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他咬紧牙,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那人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左边那个人捡起刀又冲上来。栾诚拔刀迎上去,两把刀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脆得像折树枝,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
三个倒下了。还有两个。
为首的那个没有急着上。他站在后面,看着栾诚,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岳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朝剩下的那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同伙绕到侧面,朝岳歆冲过来。
栾诚要过去,为首的那个挡在了他面前。刀锋劈下来,逼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侧面那个人已经到了岳歆面前。
刀举过头顶,月光照在刀锋上,白晃晃的。
岳歆没有退。
她往旁边闪了半步,刀从她肩膀旁边劈下去,擦着她的耳朵,带起一阵风。她趁那人收刀的瞬间,短刀
第三十二章 断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