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情绪值:3065/1000】
【检测到情绪值已超过上限,溢出部分已自动转换为建造资源】
【新建筑已解锁:医疗舱】
【医疗舱:可治疗宿主及庇护所内幸存者的外伤及疾病,解锁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建造?】
林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医疗舱。
如果他早一个小时有这个医疗舱,王连长是不是就不用死?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但他还是想了。
“建造。”
【医疗舱建造中……预计完成时间:15分钟】
【请选择建造位置】
林远的眼前浮现出一张三维地图
显示着以炮塔为中心的周围地形。
地图上,他的位置用一个小绿点标出来
王连长遗体的位置用一个小灰点标出来。
他把医疗舱的位置选在炮塔后方大约十米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
【建造位置已确认,医疗舱开始生成】
地面再次震动。
和炮塔出现时一样,泥土从下方被顶开
一座银灰色的建筑从地底缓缓升起。
但医疗舱比炮塔小得多,大约只有两米见方
形状像一个放大的胶囊,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或接缝
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一面侧壁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林远看到了一张类似手术台的金属床
床头上方悬挂着一个机械臂
机械臂的末端装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器具。
墙壁上有显示屏,显示着他的各项生命体征。
心率:132。血压:95/60。
体温:38.7度。失血量预估:800毫升。
左腿伤口的图像被放大在屏幕上
旁边用红色字体标注着:开放性骨折,软组织缺损,金属异物残留。
“系统,医疗舱能治好我的腿吗?”
【医疗舱可修复宿主当前全部损伤,预计修复时间:45分钟】
【注意:医疗舱运行时需消耗情绪值,每分钟消耗10点】
四十五分钟,四百五十点情绪值。
他现在有三千多。
林远没有犹豫
他拖着那条快要废掉的左腿,走进了医疗舱。
手术台的高度刚好到他的膝盖
他侧身坐上去,然后慢慢躺平。
金属台面冰凉冰凉的
透过他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军装,贴在他的后背上。
机械臂动了起来。
一支细长的针头从他的左腿根部刺入
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整条左腿开始发麻。
麻醉。
机械臂末端伸出更小的器械
像是一群精密的金属昆虫,开始在他的伤口里工作。
他能看到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手术的过程。
弹片被一片一片地取出来
放在一个小托盘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碎裂的骨头被重新对齐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胶水粘合在一起。
撕裂的肌肉被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缝合起来
针脚整齐得像机器织出来的。
【医疗舱运行中……剩余时间:38分钟】
【当前情绪值消耗:10/分钟】
林远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手术的过程。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
那个年轻的军曹。那张满是汗水和泥土的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些眼泪。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在异国的山坡上
端着刺刀冲向一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
哭着,跑着,然后倒下。
那个人死的时候,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
他亲手杀了他。
【医疗舱运行中……剩余时间:22分钟】
林远睁开眼睛,盯着医疗舱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光滑的银灰色表面映出他的脸。
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2024年那个戴着眼镜、留着短发的技术员
而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皮肤被晒得黝黑,颧骨很高
眉骨很深,下巴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这是林远少尉的脸。
他借用着这张脸,这具身体
在这个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的年代里,他还活着。
而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责任。
【医疗舱运行中……剩余时间:8分钟】
【提示:东南方向三公里处检测到大量生命体征反应】
【分析中……】
【结果:难民聚集地,约200人,多数为非战斗人员】
【附加信息:该群体后方约1.5公里处检测到日军侦察部队,正在追踪该难民群体】
【预计日军侦察部队接触难民时间:30分钟后】
林远猛地坐了起来。
左腿传来一阵酸痛
但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已经被缝合好了
新生的粉红色皮肤覆盖在缝合线的两侧
虽然还有些肿胀,但已经能承受基本的重量。
【医疗舱运行中断,当前修复进度:87%】
【是否继续治疗?】
“不了。”
林远从手术台上下来
左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疼,但能忍。
比之前好了一百倍。
他走出医疗舱,看向东南方向。
三公里外。
两百个难民。
日军正在追他们。
三十分钟。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向炮塔的操控台。
他的手指重新握住了那个握把,眼睛贴上了瞄准镜。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火。
他在想。
三公里,超出了炮塔的有效射程。
他需要让那些难民往这边跑,把日军引进射程之内。
但两百个人
里面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他们跑得过日军的侦察部队吗?
他需要主动出击。
他需要离开这个高地,带着这尊炮塔不能离开
但人可以。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87%的修复度,够用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支中正式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
枪膛里有五发子弹,腰间还有两颗手榴弹。
然后他拿起王连长留下的那顶钢盔,扣在头上。
钢盔的内衬还带着王连长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