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成一个失控的复仇疯子。可如果他在清算的同时,还开始摸旧规、摸命令链、摸当年那些散掉却没死透的控制权,那就不是私仇了。
那是回来收东西的!这两者差太多了。
赵明修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又合上。他平时不抽烟,今天却忽然有点想。他把烟从抽屉里摸出来,磕了一下,没点,又放回去了。窗外天更阴了,云压得很低,像随时会往下掉。
中午前,城里金融圈已经开始有动静。先是两家和赵明修关系不深不浅的基金公司同时宣布内部合规整改,暂停对外接盘。接着,一个做壳资源的旧关系人发来消息,说最近风不对,建议“大家都安静点”。再接着,是一个本来约好下午喝茶的副行长,客客气气发来一句:“改天再叙。”
改天。
这两个字,赵明修太熟了。人一旦说改天,就说明今天已经不适合见你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几条消息看完,往椅背上一靠,眼睛轻轻闭了闭。外头秘书敲门进来,想问下午的会要不要取消,见他这样,又下意识放轻声音,“赵总?”
“照开。”赵明修睁开眼,声音平得听不出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停。”
秘书“哎”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赵明修才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不是完全不慌。怎么可能不慌。韩承刚被拖出去,所有人都在看下一个会是谁。他知道自己一定在名单上。甚至,可能就在前几位。问题不在于会不会轮到他,而在于轮到时,他还能不能站得住。
所以下午那场会他非开不可,他得让所有人看见,他还稳着。他还在办公室里,他还照常签字、见人、喝茶、讲话。越是这种时候,体面越要演足。因为很多人不是看你有没有问题,是看你自己像不像有问题。
下午两点,会议照常开始。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金融清算和资产重组这条线上的熟脸。有两个年轻点的明显心不在焉,手机放在桌下,不停亮。一个年纪大的倒很稳,一直端着茶,也不急着开口。赵明修坐在主位,西装一丝不乱,袖口扣得很整。他讲流程,讲项目,讲下周的口子什么时候开,语速和平时一样,甚至还比平时更慢一点。
会议开到一半,忽然有个人问:“赵总,韩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这句话像针,轻轻一扎,整间会议室都静了。
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平时嘴就快。这会儿问完才意识到不对,干笑了一下,想找补,“我就是……外头传得太离谱,想问问,别影响后面安排。”
赵明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对方后背发凉。
“外头传什么,与你手里的事有关系吗?”赵明修问。
“没、没有,我就是顺口——”
“那就别顺口。”赵明修说。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没人提韩承了。可没人提,不代表没人想。每个人心里都在转,转得比项目表还快。
会一结束,众人往外走时,赵明修听见有人在门口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他这会儿还装得住,说明事未必真落他头上。”另一个人回:“不一定。他要是装不住,那才真说明完了。”
赵明修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他走回办公室,刚把门关上,顾临雪那边的人,就先把第一批外围资料放出来了。
不是直接冲他来,是从他最想切出去的那两个人开始。一个经办人被带走,另一个空壳基金忽然被旧账追穿,连带牵出一条去年做得极巧的过桥账。这招很损,损在不直接点名,让外人乍一看,只以为是“巧合”,可真懂的人一眼就知道——这是有人顺着他刚才删过的地方反着挖。
赵明修盯着那份突发报告,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一点都不轻松。
“越是这种人,越喜欢把自己洗得干净。”晚上八点,顾临雪把那几份刚到的东西摊在医院休息室的小桌上,低头翻着,忽然笑了下,“可惜洗得越干净,越说明心里有鬼。”
沈砚坐在对面,没接这句话。
休息室里灯不算亮,桌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发黄,照得纸页边缘都带点旧色。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住院楼下面偶尔有救护车进来,闪烁的灯光从窗帘缝里一闪而过,像水里的冷波纹。
顾临雪把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那是赵明修的最新动作轨迹,他没有急着跑,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第一时间开始删账、切割、断尾。他甚至主动把几个替自己办事的外围人推出去,想把自己洗成“当年只是执行公事”。整套动作不慌不忙,甚至比许多真清白的人还更像清白。
“他比韩承聪明。”顾临雪说,“韩承是那种拿到东西就想往自己口袋里塞的人,所以录音里会露馅。赵明修不一样,他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留一条看起来很干净的退路。哪怕出事了,他也会先把自己做成‘收拾残局的那个’。”
沈砚看着纸上的那几行字,手指压在页角上,没翻。
“他当年到底拿了什么?”
第十四章:第二个背叛者,开始崩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