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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句话毁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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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再说,只是脸上那层温和彻底撑不住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明明没什么问题,他却呛了一下,咳也不敢大声咳,只能憋着,憋得耳根都红了。

    韩承大概也看出来,再往“误会”上扯,扯不太过去,于是他忽然换了个姿态。

    人一慌,最容易做的就是换姿态。强硬不行,就示弱;示弱不行,就讲旧情;旧情也不行,就开始胡搅蛮缠。总要换,总得试。

    “少主,”他这次把声音放低了些,像是真怕惊着谁,“七年前的事,我承认……我承认那阵子外面风声很乱,很多人都乱了手脚。可乱和背叛是两回事。您现在回来,要清账,我理解。可您不能随便听谁说两句,就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七年前那场车祸,和我有什么关系?命令链又是什么东西?这些年我哪一步不是自己拼出来的?您不能因为心里恨,就把死人都算到活人头上吧?”

    这段话说得比刚才顺了一点,显然是找回了一点节奏。甚至,有那么一瞬,真有人被他说动了。不是相信他清白,是觉得他这番话至少不像完全站不住。毕竟韩承这些年在外面的形象确实太好了,基金会、孤儿院、医疗捐赠,样样都有新闻稿,样样都有照片。他很会做人,也很会做给人看。这种人一旦把“我是被污蔑的”那套表情拿出来,很容易让旁边的人开始犹豫。

    人性就是这样,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尤其是在真相会让自己不舒服的时候。

    沈砚看着韩承,忽然有一点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恶心。原来有些人真能把沾着血的事说得像一场管理失误,像一段不得已的混乱。轻轻巧巧几个词,就想把七年前那个晚上压平,像压平一张皱了的餐巾纸。

    他抬眼,往顾临雪那边看了一下。

    顾临雪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却像早知道他会看过来一样,手里已经拿着一个很小的黑色播放器。不是手机,也不是常见录音笔,更像某种专门做过处理的设备。她走上前,把东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韩总。”她淡淡开口,“你刚才说,车祸跟你没关系?”

    韩承眼皮猛地一跳,这个跳动非常短,短到他自己都想装作没人看见。可人一旦心里真有鬼,身体反而最诚实。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又退了一点。

    “我当然——”

    “听听再说。”顾临雪说。

    她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咄咄逼人,甚至没有看他。她只是在按那个播放器,动作稳得像在摆一份餐具。

    下一秒,音响设备被接通,宴会厅四周隐藏着的扩音器里,先是传出一阵很轻的杂音。像旧电流贴着金属爬过去,沙沙的,不刺耳,却很让人不安。有人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四周看,以为设备出问题了。还有人低声问旁边:“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杂音过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起初有点远,像是在包厢或者车里,背景很闷。然后慢慢清楚起来。

    “撞死倒不至于……留半条命也够了。车祸做干净点,别真见血见得太难看。上头那条命令链一断,后面就全乱了。乱了才有机会吃进去……你们懂不懂?”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酒后的松,甚至还有几分自得。那种自得最恶心,因为它不是发狠,是拿人命当筹码之后的熟练。

    厅里先是没人反应过来,或者说,没人敢第一时间反应。大家都像被什么冻住了,眼睛却在慢慢往韩承脸上挪。

    录音还在继续。

    “……他死不死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让他跪。只要他一跪,后面那群狗就知道该站谁那边了。你真以为那些老东西讲什么忠义?他们只认能活命的人。命令链我会吞下去,你们只管把车开过去,别留尾巴……”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了。

    因为录音里那种说话方式、那种尾音里带着一点鼻音的习惯,太像韩承了。不是像,是就是。尤其厅里有几个和他常来常往的,一听就变了脸色,连眼神都开始往后缩。

    录音再往后放,已经有人不敢听了。

    有人把酒杯放下,放得很慢,像怕出声。有人偏过头去,像只要不看韩承,就能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还有个年纪偏大的女人,明显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洒到手腕上,她拿餐巾去擦,擦了半天,越擦越乱。

    韩承整个人都僵了,不是那种夸张地往后退,而是从脸到肩膀都僵住,像身体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录音是假的,是剪出来的,是栽赃。可录音里的自己还在继续说,甚至连他最喜欢的两个口头习惯都一模一样,那种细节根本不是临时能仿的。

    “关掉!”他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尖得有点破,“关掉!这东西是假的——”

    顾临雪没理。

    录音播放继续。

    “……他当年要是肯老实交出来,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人啊,就是犯贱。非得让我踩着死人上位,他才痛快。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句一出,全场真的炸了。不是大乱,是那种压着的炸。低声抽气,椅子擦地,杯子碰撞,很多很多很小的声音一下全出来了。每个人都在动,又每个人都克制着不让自己太动。那种场面比真正喊起来更难看,也更真实。

    有人低声骂了句“畜生”。

    有人看向陆天河,像是想看他会不会开口。还有人比谁都快,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站在韩承这一侧,待会儿会被一起算进去。

    陆天河还是没动。

    甚至,他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一点,像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那种冷静让人更寒。因为它说明,他早就知道。他甚至可能比录音里的人更早、更清楚地知道这一切。

    韩承也看见了,他大概是到这一刻才真正崩了。之前还有嘴硬,还有算计,还有侥幸,现在那些都没了。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法靠话站住,姿态就会开始往下掉,掉得很快,快到连自己都接不住。

    “陆先生!”韩承猛地转身,声音都哑了,“陆先生你说句话!这录音有问题,这——这不是我,那天、那天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你都知道……”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乱了。前一句还在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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