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人,生生压回去,“我……我刚才说那些,也是因为你以前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最后又……”
她顿住了,后面那句其实是“扛到最后又什么都解决不了”,可她没说出来。不是不想说,是这会儿再说,味道就变了,像在往回踩。
周子昂终于走了过来,他一来,气氛立刻又换了。他不像苏蔓那样还想着转圜,他现在更多的是被冒犯。尤其刚才那句“退早了”,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沈砚不仅在踩苏蔓,也顺手踩了他。
“够了吧。”他开口,他语气还算克制,但脸已经完全沉下来。
“沈砚,你装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他说。
沈砚转头看他。
周子昂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半步,站得很近。这个距离一近,人身上的气势就会有变化,不管真有没有底,至少看起来像是要压过去。
“你真以为一个电话,就能说明什么?”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是说,别人给你点面子,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冷,嘴角却又往上一提,带着一点刻薄的笑意。
“苏蔓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就顺杆往上爬。怎么,真当自己还是她未婚夫?”
苏蔓脸色变了一下,“子昂——”
“你别管。”周子昂没看她。他现在情绪已经上来了,先前那点谨慎被压到后面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本能的东西——恼火、嫉妒、还有一种被下了面子的羞恼。他其实不是没看出沈砚背后可能真有点什么。可有点什么,又怎样?这里是医院,不是某个闭门会议室。更何况,就算真搭上了大人物,也未必就是沈砚自己的本事。多半只是碰巧。既然是碰巧,就不该这么嚣张。他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必须这么想,不然就显得自己太蠢了。
“说话啊。”周子昂盯着沈砚,“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沈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不像笑,更像是气息乱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他问。
周子昂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反倒顿了一下。
沈砚靠着墙,站姿没变,看着他时也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可就是这种没攻击性,让周子昂更不舒服。好像自己提着一口气扑过来,对方却连认真打的意思都没有。
“我想听你认清楚自己。”周子昂说。
“哦。”沈砚点点头,“那你可能听不到。”
这句也不重,可周子昂脸一下就绷紧了。
“你他妈——”
他话到一半,猛地收住,转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走廊另一边守着两个保镖,是他带来的。之前一直站得远远的,低着头装背景板。毕竟医院这种地方,带人来已经够难看了,站得太近更不合适。可现在周子昂是真有点压不住火了,抬了抬下巴,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没立刻动。他们拿钱办事不假,但也不是没脑子。刚才院长态度转变,他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再上来动手,未必合适。
周子昂见他们没动,眼神更冷:“愣着干什么?”
其中一个高个子皱了皱眉,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得不快,脚底有点拖,显然心里也在掂量。
苏蔓这时忽然有点慌,她当然不是心疼沈砚,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事情一旦闹大,就不好收场了。这里是医院,手术室门口,真要是动起手来,难看还是其次,关键是场面会彻底失控。更别说沈砚背后那条线现在根本还没摸清。
“子昂,别这样。”她伸手去拉他,“这里不合适。”
周子昂甩开她的手,语气很差:“你心疼了?”
“我不是——”
“那你闭嘴。”
苏蔓被这一句噎得脸色发白,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去。她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眼里闪过一丝很快很快的怨毒。那丝怨毒不是冲沈砚,是冲周子昂。可也只是一闪,她很快又把它压下去了。这就是她。该忍的时候,她能忍得住。
两个保镖终于走到了近前,高个子先开口,倒还算客气:“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过去一下。”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动。
“过去哪儿?”他问。
保镖噎了一下,“就是……旁边说话,别在这儿堵着。”
这个说法有点拙劣,连他自己都知道。
另一个保镖没说话,只是站在边上,眼神不太自然地往赵院长那边飘了一下。赵院长这时候已经彻底不敢装看不见了,可他也没敢上前拦。他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一点,嘴巴张了几次,像想说“别乱来”,可话卡在嗓子里,没敢真喊出来。这点胆怯,其实很人性,他怕两头都得罪。
沈砚看着那两个保镖,忽然问了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高个子一愣,“谁?”
沈砚没答,只偏头看了周子昂一眼,那眼神很淡。
保镖下意识也回头看了周子昂。那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有点迟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老板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种迟疑刚冒出来,周子昂就更恼了。“给我把他带走!”他声音一下冷下来,“出了事算我的!”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的气氛就又绷紧了。
高个子咬了咬牙,伸手要去碰沈砚肩膀。手还没碰到,一阵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不快。
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清脆,稳,带着一种不怎么讲理的从容。那声音听着很奇怪,不像匆忙赶来,更像是明知道这里有人在闹,也没把这点闹当回事,只按自己的节奏走。众人都下意识转头。
走廊那头,顾临雪走了过来。
她穿一身剪裁极利落的黑色套装,外面搭了件同色长风衣,鞋跟不高,却踩得极稳。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她那张脸本来就不太适合拿来做温和的神情。她手里拿着一个薄文件夹,边角很硬,像是刚从车里带下来。
她走得不算快,可整条走廊的视线都被她带过去了。
连那两个保镖都停下了动作。
不是认识她,是被她那种“你们都让开一点”的气场硬生生压住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不知道对方是谁,却会先被姿态吓住。
顾临雪走到近前,先没理别人,只看了沈砚一眼。那一眼也不热络,甚至不算特别尊重,更像是在确认:人还好好的,没被碰。确认完,她才转向周子昂。
第三章:未婚妻当场悔婚,反被踩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