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免赵普相位,将其调离中枢、出镇地方。随着头号政敌赵普黯然失势、退出朝堂核心,盘踞十余年的权斗格局彻底瓦解,赵炅的储君之路彻底畅通。
赵普罢相不到一月,宋太祖正式下诏,册封赵炅为晋王,位列文武百官、宰相之上,赋予其仅次于帝王的尊崇地位,朝野上下皆心知肚明,赵炅已然成为大宋官方默认的准皇储。与此同时,赵炅的核心亲信迅速填补中枢权力空缺:心腹卢多逊擢升参知政事、进入副相序列,楚昭辅升任枢密副使、执掌军政核心,赵炅派系自此全面渗透、掌控大宋中枢军政体系,朝堂势力彻底逆转。
即便已然位极人臣、手握储君之实,赵炅与兄长宋太祖之间的君臣兄弟情谊,早已被皇权猜忌、权力博弈稀释殆尽,二人之间暗藏深刻的矛盾与裂痕,不复早年亲密无间的状态。开宝末年,太祖听闻赵炅私下派人强买青州女子(该女子日后入宫,成为太宗邵贤妃),纵容亲信仗势跋扈、私行不法,龙颜大怒,当即下旨严办涉案亲信安习,大肆追查追责。此举看似惩治下人,实则是太祖对权势滔天的晋王赵炅的严厉警示,暗含敲打制衡、遏制其势力扩张的深意。
无独有偶,不久之后,晋王府一名宦官恃宠而骄,擅自挪用朝廷林场的巨木,私自为王府打造器具、私用公材,此事再度传到太祖耳中。赵匡胤素来勤俭自律、严控奢靡,更忌惮宗室僭越、私用官物,得知此事后再度震怒,对晋王府严加斥责,兄弟二人的隔阂与猜忌愈发深重,为日后的宫变疑云埋下伏笔。
开宝九年(976年)十月十九日夜,汴京天降大雪、夜色沉沉,寒气彻骨。宋太祖赵匡胤深夜突发急召,命内侍即刻传晋王赵炅入宫。深宫万岁殿内,太祖屏退左右所有侍从宦官,独留兄弟二人相对,嘱托身后社稷大事。殿外之人无从听闻半句对话,只能透过摇曳烛影远远观望:只见烛火明暗之间,赵炅数次起身离席,躬身避让、似有谦逊退避、惶恐叩拜之态。良久之后,殿内传出太祖手持玉斧戳地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帝王低沉洪亮的话音:“好为之!”
这句语焉不详的嘱托,成为千古未解的烛影斧声之谜。次日凌晨,一代雄主宋太祖赵匡胤,猝然崩于万岁殿寝宫,一夜之间江山无主、社稷震动。
太祖驾崩的噩耗传出,宫中大乱。宋皇后审时度势,欲扶持幼子继位,即刻派遣宦官王继恩连夜出宫,火速征召太祖第四子、贵州防御使赵德芳入宫,意图拥立皇子、承接大统。可王继恩早已暗中依附晋王赵炅,深知朝堂大势所向,违抗皇后懿旨,并未前往赵德芳府邸,而是快马奔赴开封府衙,拜见赵炅。
抵达开封府时,擅长医术、常伴赵炅左右的左押衙程德玄已提前等候在此,二人合力敦促赵炅即刻入宫掌控局势。突如其来的帝王崩逝、天大的皇权机遇,让赵炅一时震惊失措、心绪难平,起初犹豫再三,声称需入内与家人商议,迟迟不肯动身,在内室逗留许久。
王继恩深知皇位更迭瞬息万变、夜长梦多,一旦错失时机,大势将去,当即急切催促:“事久,将为它人有矣!”字字戳中要害。赵炅幡然醒悟,不再迟疑,即刻跟随王继恩、程德玄连夜入宫。
入宫之后,王继恩尚且顾虑礼制,打算让赵炅在殿外直庐暂候,自己先行入宫通报。程德玄当机立断、厉声进言:“便应直前,何待之有!”局势危急、无需拘泥繁文缛节,应当径直入宫定鼎大局。
在程德玄的坚决推动下,赵炅直接闯入帝王寝殿。宋皇后见入宫之人并非幼子赵德芳,而是权势滔天的晋王赵炅,瞬间心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为保全自身与幼子性命,宋皇后只得强忍惊惧,屈膝默认既定事实,以帝王专属称谓呼赵炅为“官家”,含泪哀求其保全母子性命。
赵炅见状悲从中来,落泪安抚宋皇后:“共保富贵,勿忧也!”承诺善待皇室宗亲、保全众人荣华。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赵炅正式于万岁殿登基称帝,是为宋太宗。他打破了历代新君次年改元的礼制惯例,登基当月便下诏,将开宝九年十二月改为太平兴国元年,迫不及待地开启属于自己的帝王时代,彰显新朝气象。
次年二月初九日,为契合帝王尊号、彰显天命所归,赵光义正式更名赵炅,寓意日光普照、天下光明。
登临九五、执掌天下之初,为稳定朝野人心、安抚文武百官、巩固新生政权,赵炅即刻明确国家治国基调:宣告大宋所有军国大政、典章制度、治理方略,尽数沿袭宋太祖旧制,恪守兄长开创的基业,自认是太祖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大宋基业的正统传承者。
他将宋太祖一生的治国精髓,高度凝练为**“事为之防,曲为之制”** 八字纲领,意为凡事预设防备、处处设立规制,层层制衡、杜绝隐患,彻底终结五代以来藩镇割据、武将擅权、皇权更迭频繁的乱世弊病。这一治国理念不仅是宋太宗毕生理政的核心准则,更成为整个三百年宋朝的祖宗家法、立国根基,对稳定宋初动荡政局、奠定大宋长治久安的格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