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里面拉。
她站在玄关,没动。
他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那是她以前买的,一直挂在厨房门后面,洗得有些褪色了,边角还起了毛——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灶台上摆着四菜一汤。排骨玉米汤,砂锅的盖子还盖着,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咕嘟咕嘟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撒了一点葱花。清炒山药,白白的,脆生生的,勾了一层薄芡。蒜蓉西兰花,碧绿碧绿的,蒜末炒得金黄。
一碗白米饭,冒着热气,盛在青花瓷碗里。那碗还是结婚的时候买的,一整套,现在只剩这一个了,碗沿上有一个小缺口,也不影响用。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桌菜。看着他围着围裙的样子。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了个松松的结,他的腰比以前细了一圈,围裙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哭什么?吃饭。”他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尝尝,我手艺有没有进步。”
她坐下来。椅子有点矮,她坐下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桌腿,她也没挪。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得嫩嫩的,金黄色的,裹着西红柿的汁水。西红柿的酸甜恰到好处,不会酸得倒牙,也不会甜得发腻。
嚼了嚼。
眼泪就掉了下来。拌着饭,咸的。
“好吃吗?”他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就看着她。
“嗯。”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手在抖,夹起来的鸡蛋掉在了桌上,她又夹起来,放进嘴里。
“那就多吃点。”他给她夹了一筷子山药,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你瘦了太多了。得补补。看看你,下巴都尖了。”
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饭。眼泪也不擦,就那么混着饭咽了下去。饭有点烫,烫得她喉咙疼,但她没停。像是饿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三个月少吃的都补回来。
他坐在对面,慢慢地吃着。时不时给她夹菜。排骨,挑了两块瘦的,放在她碗边。玉米,用筷子戳下来,一粒一粒地堆在她碗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他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洗洁精的泡沫裹着他的手,油腻腻的,他搓得很仔细。碗碟在池子里碰来碰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微微驼着的背。后脑勺上越来越多的白发。白衬衫的领子有些发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背。他瘦了太多,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衬衫都能看到。
“老李。”
“嗯?”他没回头,手在刷锅。钢丝球在锅里转圈,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离婚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他关小了水,水变成了细细的一条,落在锅底,溅起小小的水花。他继续刷。
“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没能照顾你。”
“不是。”她摇头。“不是因为你对不起我。”
他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水滴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围裙上沾了一片菜叶,贴在胸口,绿油油的。
“是因为我觉得,
第六章三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