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杂症,比你见过的病人都多!三皇子的脉象,老夫会看不明白?还要你来教我!我看你分明是妒忌老夫,想借机上位,拿皇子的千金之躯做你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这是极重的指控了。
钱德海脸色煞白,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下官万万不敢!下官对天发誓,绝无半点私心!一切皆是为了皇子殿下的龙体安康啊!”
寝宫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谢峥回到自己租住的院子时,已是月上中天。
他打着哈欠推开后院的门,一股浓烈而奇特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羊膻味和刺鼻碱味的古怪气息。
他皱着眉走进那间被他改造成“实验室”的偏房,只见王二正满头大汗地守在一个大锅前,卖力地搅动着里面乳白色的浓稠液体。
旁边的架子上,已经晾了几十块颜色泛黄、形状不规整的固体。
“你这是……”谢峥指着那锅东西,有些发愣。
“公子,您回来了!”王二擦了把汗,一脸献宝似的拿起一块已经凝固的羊油皂,“公子您看!我试了试用羊油,这玩意儿比猪油便宜一半多!就是味儿大了点。而且我发现,多熬半个时辰,这东西会变得更硬!”
谢峥拿起一块,入手的感觉果然比之前做的猪油皂要坚硬、沉实得多。
他用指甲掐了掐,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之前他一直头疼猪油皂质地太软,消耗太快,不耐用。
没想到,王二这个土法炼钢的门外汉,竟然用最笨的办法,误打误撞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羊油膻味重?
这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后期加大量的香料熏蒸,完全可以掩盖。
成本更低,质地更硬,更耐用……这简直是完美的平民版替代品!
谢峥心中的那点疲惫和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污、笑容憨厚的仆人,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王二。”他郑重地拍了拍王二的肩膀。
“欸,公子,您吩咐。”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制皂工坊’的大管事了。”谢峥一字一句地说道,“工坊的收益,我给你一成干股。”
王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愣愣地看着谢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成干股”意味着什么。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王二……王二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我王二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谢峥笑着将他扶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在这个时代,拥有了第一个完全忠于自己的班底。
夜色更深。
周侍郎的马车没有回府,而是停在了吏部尚书张阁老的府邸门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将一张名帖和一封信,交给了门房,并叮嘱务必亲手交到张阁老手上。
信中,他详细描述了今日雅集上与谢峥的对谈,末了写道:“……其论粮价之言,简明扼要,直指本源,看似浅白,实则大巧若拙,或非池中之物。京中粮价异动,牵涉甚广,此人出身商贾,于利益纠葛之道,或有不一样的见地,可为我等之‘耳目’。”
几乎在同一时间,清河雷氏的书房里,雷安将一份刚刚汇总好的情报,呈递到雷世城面前。
“公子,查到了。今日户部周侍郎在府中设宴,遍邀同僚。江南富商之子谢峥,亦在其中。据说,此人以‘海外奇闻’,在席间大出风头,深得周侍郎赏识。”
雷世城接过情报,目光在那几个关键词上停留了片刻。
周侍郎……谢峥……粮价……
三个原本毫不相干的点,在他的脑海中,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迅速地串联了起来。
他搅动的这盘棋,似乎在不经意间,多了一枚计划之外的棋子。
而且这枚棋子,恰好落在了他对手的阵营里。
是巧合,还是……另有文章?
雷世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抬起头,对雷安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查这个谢峥。我要知道他从进京开始,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