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悄悄话。老苍头在院子里扫落叶,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父亲,”方子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是个好人。太好的好人。”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
“他是翰林院侍读,和你娘在京城认识的。你娘那时候年轻,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你父亲一眼就看上了她。”方子衡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黄昏时分的最后一缕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对你娘很好。好到你娘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后来呢?”
“后来,他出事了。”方子衡的笑容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哀,“赵鹤龄那时候已经在朝中有了很大的势力。他看上了翰林院的一个位置,想让他的门生顶上去。你父亲挡了他的路。”
“所以赵鹤龄害了他?”
方子衡点了点头。“赵鹤龄给他安了一个‘结党’的罪名,把他贬到岭南去了。贬谪的路上,他染了重病,没有大夫,没有药,一个人死在了驿站的柴房里。”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在周姨娘面前装出来的那种眼泪,不是在接风宴上博同情的那种眼泪,而是真的、滚烫的、止不住的泪水。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眼泪越擦越多。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方子衡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沈鸢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方世伯,我娘和方璇……是什么关系?”
方子衡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方璇在信中说,她和母亲有‘共同的秘密’。母亲留给我的银钥匙能打开一个匣子,匣子里有母亲的信和父亲的照片。方璇说,那是她和母亲‘共同的秘密’。可那个匣子里,没有方璇的东西。”
方子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方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是你娘的亲妹妹。”
沈鸢的呼吸顿住了。
“你外祖父林远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你娘,二女儿是方璇。你娘嫁进沈家的时候,方璇还小,寄养在方家。后来方璇长大了,考进了翰林院,用了方家的姓。”方子衡靠在椅背上,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你娘和方璇,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你娘出事之后,方璇发誓要替她报仇。她考进翰林院,打进朝廷内部,就是为了查赵鹤龄。”
“可方璇后来也被贬了。”
“是。赵鹤龄查到了她的身份,给她安了一个‘文字狱’的罪名,把她贬出京城。她没有死,是因为她比你父亲幸运。有人在路上救了她。”
“谁?”
方子衡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有说。我只知道她活了下来,化名‘夜莺’,在江湖上游走,继续查赵鹤龄。”
沈鸢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组合了一遍。母亲和方璇是亲姐妹。外祖父
第二十八章 寻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