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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一夜没睡。
她躺在清心庵那间熟悉的禅房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屋顶上的木椽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从七岁到十七岁,每一个夜晚都是这些木椽陪着她。可今晚,它们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因为木椽变了,而是因为她变了。她不再是沈怀远的女儿。她是一个姓萧的女人的女儿,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已经不在人世的男人的女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是庵里自己做的皂角,洗出来的衣裳和被褥都有这种味道。她闻了十年,早就习惯了。可今晚,这种味道让她想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里才是她的家。清心庵,慧寂师太,这些才是她真正的亲人。沈府,沈怀远,周姨娘,那些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闭了一会儿眼。梦里有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朝她招手。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她想走过去,可怎么都走不动,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那个人招了很久的手,见她不走,就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
“别走——”她喊了一声,从梦中惊醒。
屋子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屋外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安慰她。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又是梦。最近总是做这种梦——看不清脸的人,伸向她的手,远去的背影。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是母亲,是方璇,还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天亮了。
沈鸢起床,去井边打水洗了脸。井水很凉,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从怀中摸出那个黑漆匣子,打开,把里面的信纸和旧照片一一拿出来,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慧寂师太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把粥放在石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想通了?”师太问。
沈鸢摇了摇头。
“想不通。”
师太捻着佛珠,安静地看着她。
“师太,女儿的父亲到底是谁?您真的不知道吗?”
慧寂师太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老身只知道他姓萧,是一个文人,和你娘在京城认识的。老身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你娘多说他。你娘只说他出事了,被贬出京城,后来就不在了。”慧寂师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娘不说的,老身不追问。这是老身和你娘之间的约定。”
沈鸢攥紧了手中的信纸。姓萧的文人,被贬出京城,不在了。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方子衡。方子衡是母亲的好友,又是方璇的父亲,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师太,女儿想再去一趟青州。”
慧寂师太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去找方子衡?”
“嗯。”
“去吧。”师太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孩子,不管你的父亲是谁,你都是老身的徒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沈鸢的眼眶红了。
“师太,女儿知道。”
慧寂师太走了。沈鸢坐在石桌前,把那些信纸和旧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完。
信纸上的内容,有些她已经知道了——母亲嫁给沈怀远的真相,父亲的姓氏,赵鹤龄的罪证。可有些她不知道。母亲在信中
第二十七章身世-->>(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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