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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归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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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并排放在掌心里,像一对孪生的姐妹。

    “母亲那把铜钥匙是方璇托您保管的?”

    慧寂师太摇了摇头。

    “不是方璇,是你娘。她把这把钥匙交给老身的时候,说——‘如果我女儿有一天来了,请把这个给她。这把钥匙,能打开我和方璇共同的秘密。’”

    两把钥匙。一把是方璇托方子衡转交给她的,一把是母亲亲自托付给慧寂师太的。夜莺是方璇。可母亲信中所说的“夜莺”,是方璇,还是另有其人?

    沈鸢把两把钥匙收好,站起来。

    “师太,女儿想去后山看看。”

    慧寂师太捻着佛珠,点了点头。

    “去吧。老身让慧心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今晚就住在庵里。”

    沈鸢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禅房。

    后山。她在庵里住了十年,后山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条路通向山顶,哪条路通向山脚,哪片林子有野果,哪条溪里有鱼,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那间柴房在庵堂的最后面,紧挨着后山的山脚。柴房不大,不到一丈见方,四面墙都是用石头垒的,屋顶上盖着茅草。门是一块破木板,用几根铁丝绑在门框上,算是门闩。窗户是一个拳头大的洞,冬天的时候,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

    沈鸢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扇破木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那一年,她七岁到八岁。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劈柴、挑水、扫地,干不完的活。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得睡不着觉,夏天热得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哭过。因为哭没有用。哭不会让活变少,不会让饭变多,不会让被子变厚,不会让冬天变暖。哭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她不哭。

    她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压在了心底,把所有的愤怒都磨成了一把刀。

    如今那把刀,已经出鞘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柴房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的一点点光。地上堆着一些干柴和稻草,角落里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沈鸢蹲下来,开始清理地上的干柴和稻草。一根一根地搬,一把一把地清,动作很快,很稳,像在做一件做过无数遍的事。

    清理完之后,地面上露出了一块块青石板。沈鸢用手指一块一块地敲过去,听声音。敲到墙角那块的时候,声音不一样——下面不是实的,是空的。

    沈鸢从袖中摸出小刀,插进青石板的缝隙,轻轻一撬。青石板被撬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洞。洞不大,刚好能塞进一个匣子。

    匣子在里面。沈鸢伸手进去,把匣子拿出来。

    是一个黑漆匣子,巴掌见方,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了下面的木胎。匣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锁孔的形状很特别——是一朵莲花。

    沈鸢从腰间解下那把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匣子里,是一沓信纸和几张发黄的旧照片。

    沈鸢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展开。

    “鸢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

    “你不是在沈家出生的。你的父亲,不是沈怀远。”

    沈鸢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的父亲,不是沈怀远。

    沈鸢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站在那间破旧的柴房里,手里捏着那封信,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也许想得太多了,多到脑子装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你的父亲,姓萧,名讳不便提及。他是娘的旧识,在娘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娘。后来他出事了,被贬出京城,再也没有回来。娘怀你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娘嫁进沈家,是为了给你一个身份。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在这个世道活不下去。沈怀远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他娶娘的时候就知道。他愿意,是因为他需要林家残存的人脉,而娘需要一个安身之所。我们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可他对你不好。娘看出来了。他不打你,不骂你,但他不管你。不管你,比打你骂你更让人心寒。所以娘在临死前,把你送走了。送到清心庵,送到慧寂师太身边。师太是娘最信任的人,她会替娘照顾好你。”

    “鸢儿,不要恨沈怀远。他不欠我们什么。他只是没有能力对我们好。”

    “也不要恨娘。娘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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