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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家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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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微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

    过了很久,沈怀远放下手,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鸢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沈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等了十三年。从四岁等到十七岁,从大雪纷飞的京城等到春暖花开的尼姑庵,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等到一个什么都看透了的姑娘。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沈怀远对她说这三个字的情景——也许是在母亲的坟前,也许是在她即将远嫁的前夜,也许是在她病得快要死了的时候。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傍晚,在这间破旧的西跨院里,沈怀远坐在她床边,面色灰败,声音发抖,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惩罚的孩子。

    “父亲,”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不怪你。”

    这是真话。

    她真的不怪他。不是因为他配得到原谅,而是因为怪他没有用。怪他,母亲也不会活过来。怪他,那些年的苦也不会消失。怪他,只会让她自己更难受。所以她不怪了。不是原谅,是算了。

    沈怀远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听到“不怪你”三个字,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你娘……你娘她……是我害了她……”

    沈鸢摇了摇头。

    “害她的人是周姨娘和赵鹤龄。父亲只是……没有救她。”

    这话比“害了她”更重。沈怀远的脸白得和沈鸢差不多了。

    没有救她。

    是的,他没有救她。他知道周姨娘在做什么,知道母亲在经历什么,知道那碗药里有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怕。怕赵鹤龄,怕丢掉官位,怕失去一切。

    “父亲,”沈鸢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现在您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救沈家的机会。”

    沈怀远愣住了。

    “赵鹤龄不会放过沈家的。”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您以为沈婉嫁进赵家,就是攀上了高枝?不是。那是赵鹤龄在绑您上船。等他的船沉了,您也跟着一起沉。”

    沈怀远的脸色变了又变。

    “您手里有周姨娘和赵鹤龄来往的证据,”沈鸢继续说,“这些证据,是您自保的筹码。等赵鹤龄倒台的那一天,您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皇帝会看在您‘主动检举’的份上,从轻发落。”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沈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敬畏。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光看过任何人。

    “鸢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和你娘,不一样。”

    沈鸢没有接话。

    “你娘太刚了。刚则易折。你不一样。”沈怀远站起来,把信纸还给沈鸢,“你会活得比你娘久。”

    他转身走了。

    沈鸢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封泛黄的信,指节泛白。

    沈怀远说她会活得比母亲久。

    她相信。

    不是因为命硬,是因为她不会像母亲那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母亲指望过沈怀远,指望过方子衡,指望过那些所谓的“正义”。最后,她谁都没有指望上。

    沈鸢不指望任何人。她只指望自己。

    当天夜里,沈鸢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把所有的证据复制一份,交给楚衍,让镇南侯呈给皇帝。周姨娘的事,留给沈怀远处理。赵鹤龄的事,她自己来。

    这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沈怀远虽然查到了周姨娘的私产,也知道她和赵鹤龄有勾结,但以他的性格,他不太可能主动对周姨娘动手。他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只要周姨娘不威胁到他的官位和前程,他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周姨娘这步棋,还是需要她来走。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写满周姨娘罪证的那一页,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该收网了。

    第二天一早,沈鸢让春草去请周姨娘来西跨院。

    “请姨娘?姑娘,您有什么事?”春草有些意外。沈鸢回府以来,从来没有主动请过周姨娘。每次都是周姨娘自己来,来了也不过是坐一盏茶的功夫,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

    “有些话,想跟姨娘说。”沈鸢虚弱地笑了笑。

    春草去了。

    周姨娘来得很快。她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凤钗,耳上挂着红宝石坠子,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要去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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