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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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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走了走,走得远了,迷了路。”

    春草看着她那副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连忙扶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盖毯子,忙前忙后。

    沈鸢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那些账本和地契的信息,已经在她手里了。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让沈怀远看到这些东西。

    但她不能自己给他。那样太明显,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让沈怀远“偶然”发现这些东西的人。

    沈鸢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沈怀远的幕僚,姓孟,名文远,跟了沈怀远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人。孟文远这个人,正直,但不迂腐;忠心,但不愚忠。他知道周姨娘是什么人,也知道沈怀远这些年做的那些糊涂事。他劝过,劝不动,就不劝了。

    如果让孟文远“偶然”得到这些信息,他一定会告诉沈怀远。不是为了帮沈鸢,而是为了帮沈怀远——让他看清身边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把抄录的那些内容重新整理了一遍,用一张干净的信纸誊写清楚。然后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孟先生亲启”。

    第二天一早,她让春草去门房找刘大爷,让他帮忙把这封信送到孟府。

    “就说是我从庵里带出来的旧物,想请孟先生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春草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办了。

    信送出去了。

    沈鸢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

    等。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

    中午的时候,春草端了午饭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酱瓜。沈鸢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

    春草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沈鸢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春草,是青禾。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孟文远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好。”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虚弱地咳了两声,“扶我起来。”

    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出西跨院,穿过抄手游廊,穿过月洞门,穿过小花园,一路往正院的书房走去。沈鸢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咳几声,歇一歇。青禾不敢催她,只能耐着性子扶着。

    等她们终于到了书房门口,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门开着。

    沈怀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正是沈鸢让春草送出去的那封信的内容。孟文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看见沈鸢进来,孟文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鸢走进书房,虚弱地行了个礼。

    “父亲,您找我?”

    沈怀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这些,”他把那几张纸推到书案边沿,“是你写的?”

    沈鸢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的眼睛。

    “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父亲,女儿在清心庵住了十年,不是白住的。”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病秧子、软柿子、任人揉捏的面团。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了朝堂风浪的三品侍郎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女儿不想怎么样。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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