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了走,走得远了,迷了路。”
春草看着她那副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连忙扶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盖毯子,忙前忙后。
沈鸢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那些账本和地契的信息,已经在她手里了。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让沈怀远看到这些东西。
但她不能自己给他。那样太明显,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让沈怀远“偶然”发现这些东西的人。
沈鸢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沈怀远的幕僚,姓孟,名文远,跟了沈怀远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人。孟文远这个人,正直,但不迂腐;忠心,但不愚忠。他知道周姨娘是什么人,也知道沈怀远这些年做的那些糊涂事。他劝过,劝不动,就不劝了。
如果让孟文远“偶然”得到这些信息,他一定会告诉沈怀远。不是为了帮沈鸢,而是为了帮沈怀远——让他看清身边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把抄录的那些内容重新整理了一遍,用一张干净的信纸誊写清楚。然后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孟先生亲启”。
第二天一早,她让春草去门房找刘大爷,让他帮忙把这封信送到孟府。
“就说是我从庵里带出来的旧物,想请孟先生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春草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办了。
信送出去了。
沈鸢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
等。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
中午的时候,春草端了午饭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酱瓜。沈鸢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
春草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沈鸢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春草,是青禾。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孟文远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好。”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虚弱地咳了两声,“扶我起来。”
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出西跨院,穿过抄手游廊,穿过月洞门,穿过小花园,一路往正院的书房走去。沈鸢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咳几声,歇一歇。青禾不敢催她,只能耐着性子扶着。
等她们终于到了书房门口,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门开着。
沈怀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正是沈鸢让春草送出去的那封信的内容。孟文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看见沈鸢进来,孟文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鸢走进书房,虚弱地行了个礼。
“父亲,您找我?”
沈怀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这些,”他把那几张纸推到书案边沿,“是你写的?”
沈鸢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的眼睛。
“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父亲,女儿在清心庵住了十年,不是白住的。”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病秧子、软柿子、任人揉捏的面团。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了朝堂风浪的三品侍郎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女儿不想怎么样。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