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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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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

    方子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当年那个故人的影子。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像,”他说,“你长得像你娘。”

    沈鸢的眼眶微微发热,但没有掉眼泪。

    方子衡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坐。”

    沈鸢坐下来。

    方子衡把那封信从书案上拿起来,手指摩挲着信纸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你娘的这封信,我等了十年。”

    沈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见过我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见过。”方子衡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天空,“你娘最后一次来青州,是十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身子已经不太好了,脸色很差,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她来找我,把这封信交给我,说——‘方世伯,如果有一天鸢儿来找您,请您把这封信还给她。’”

    沈鸢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慢慢攥紧了。

    “她还说了什么?”

    方子衡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窗外的风吹动了竹叶,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说,”方子衡终于开口了,“如果她不在了,让我替她看着你。不让你走上她的老路。”

    沈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在周姨娘面前装出来的那种眼泪,不是在人前表演博同情的那种眼泪,而是真的、滚烫的、止不住的泪水。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方子衡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案后面,安静地看着她哭,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了水光。

    过了好一会儿,沈鸢才止住了眼泪。她抬起头,看着方子衡,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不像个杀伐果断的罗刹,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方世伯,”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娘……还留了什么东西给我吗?”

    方子衡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脚不太好,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走到书架前,在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黑漆匣子,匣子不大,巴掌见方,上面落满了灰。

    他把匣子放在书案上,推到沈鸢面前。

    “你娘说,这个匣子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沈鸢接过匣子,手指有些发抖。匣子没有锁,她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沓信纸,叠得整整齐齐,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了。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字——“鸢儿亲启。母留。”

    母亲的字。

    沈鸢拿起那封信,展开。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不像之前在棺木里发现的那封信那样工整——这封信写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有些笔画都飞了起来。

    “鸢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娘或许已经不在了。”

    “方世伯是娘最信任的人。如果你能见到他,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在查那件事了。”

    “娘不想让你查。那件事太危险,娘不希望你和娘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但娘知道,你不会听娘的话。”

    “你从小就是个犟脾气。七个月的时候,大夫说你可能活不下来,可你活下来了。三岁的时候,你掉进池塘里,所有人都以为你救不回来了,可你自己爬上来了。你命硬,心更硬。”

    “娘不担心你活不下去。娘担心你活得太苦。”

    “下面的东西,是娘这十年查到的。赵鹤龄的事,方世伯都知道。你要的东西,在他的书房里。”

    “好好活着。娘永远爱你。”

    沈鸢读完信,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方子衡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你娘当年找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明明心里苦得要命,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和你一样,是个硬骨头。”

    沈鸢把信纸折好,放回匣子里,抬起头看着方子衡。

    “方世伯,我娘说,我要的东西在您的书房里。”

    方子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书架的侧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了一下。只听一声轻响,书架后面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了。

    方子衡率先走了进去。沈鸢跟在他身后,韩虎也想跟进去,方子衡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在外面等着。”

    韩虎看了看沈鸢,沈鸢点了点头。他便守在暗门外面,没有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间很小的密室,不到一丈见方。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发出昏黄的光。靠墙放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沓纸张和几个匣子。

    方子衡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匣子,递给沈鸢。

    “这是你娘留下的。她说,里面有你要的所有东西。”

    沈鸢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账本复印件、往来密信的抄件、西北边境军火仓库的手绘地图、还有几张写满人名的名单。

    沈鸢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记录着西北军饷的每一笔收支。哪些银子入了国库,哪些银子“损耗”了,哪些银子流向了不明的地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外祖父当年就是查到了这些,才被灭口的。

    “方世伯,”沈鸢抬起头,“这些东西,您看过吗?”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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