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绣出了一朵让她这辈子都绣不出来的白莲。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病秧子不简单。
“沈姐姐,”林晚棠咬了咬嘴唇,“我帮你打听。但我不能保证能打听到什么。赵鹤龄那种人,我们家也惹不起。”
“我知道。”沈鸢点了点头,“你只要帮我留意就行。哪怕是听来的闲话,也告诉我。”
林晚棠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沈姐姐你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沈鸢撑着桌沿站起来,虚弱地送她到花厅门口。
林晚棠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
“沈姐姐,”她说,“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娘说过一句话——‘这个世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让人欺负了。”
沈鸢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三月的风吹过湖面,不留痕迹。但林晚棠总觉得,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锋利得像一把刀。
她不敢再多想,转身快步走了。
沈鸢站在花厅门口,看着林晚棠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陈夫人是个聪明人。她看出了沈鸢不是池中物,所以让女儿来交好。这种交好,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投资——在沈鸢身上下注,赌她将来能翻盘。
沈鸢不介意被人利用。相反,她欢迎被利用。因为能被利用,说明她有价值。有价值,就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等死的病秧子了。
她扶着春草的手,慢慢走回西跨院。
一路上,她咳了五六回,歇了三次,走得比来时更慢。春草不敢催她,只能耐着性子扶着。回到西跨院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三刻了。
沈鸢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春草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鸢自己的呼吸声。她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钥匙,把最小的那把银钥匙攥在手心里。
银钥匙上的莲花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微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林晚棠这条路,算是搭上了。陈夫人虽然不能直接帮她对阵赵鹤龄,但能提供很多她需要的信息——京城的社交圈子、各家的人情往来、朝堂上的风吹草动。这些信息,在她手里就是武器。
但光靠陈夫人和林晚棠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人。
沈鸢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梳理她在京城能够动用的所有资源。
清心庵那边,慧寂师太的人脉主要集中在江湖和民间,朝堂上的人不多。但师太有一个老朋友,是太医院的前院判,如今已经告老还乡,住在京城西郊。这个人或许能帮她打听到宫里的消息。
楚衍那边,听澜阁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能查到很多明面上查不到的东西。但楚衍的身份太敏感,他的行动会被人盯着,不能频繁动用。
还有一个人。
沈鸢忽然想起母亲信中提到的那句话——“夜莺”曾在翰林院任职,后来因为一桩案子被贬出京城,下落不明。
翰林院。
沈鸢睁开眼,眼睛亮了一下。
翰林院虽然不是什么大衙门,但翰林院的人都是天子近臣,接触的都是最核心的机密。如果“夜莺”真的在翰林院待过,那就意味着她曾经是皇帝身边的人。这样的人被贬出京城,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沈鸢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回府后偷偷写的,上面记着她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信息。每一条信息都用极小的字写在小纸条上,然后贴在本子里,像一本剪报。
她翻开本子,找到了一页。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十几年前在翰林院任职、后来莫名其妙被贬或被罢官的人。这些名字是她从《京城风物志》和一些杂记里扒出来的,每一个都有可能。
沈鸢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排除。
陈明远——母亲曾经的未婚夫,外祖父死后退婚,后来调离京城,去了江南。这个人有可能是“夜莺”吗?不太可能。一个退婚的人,母亲怎么会信任他?
宋知远——翰林院编修,因“文字狱”被贬岭南,死于途中。死了的人,不可能是“夜莺”。
方子衡——翰林院侍读,因“结党”被罢官,回乡隐居。至今还活着,住在老家青州。
沈鸢的手指在“方子衡”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方子衡。这个名字她在母亲的信里见过——外祖父生前的好友,两人同年中举,交情莫逆。外祖父死后,方子衡曾上书为外祖父鸣冤,被驳回,还被扣了半年俸禄。后来他因“结党”被罢官,回乡隐居,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人,有可能是“夜莺”吗?
沈鸢把名字记在心里,合上本子,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需要查的东西太多了,急不得。她告诉自己,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周姨娘用了十年布这个局,她不可能在三五天内就把局破了。
第十三章 相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