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周姨娘一定会在路上安排人手。这是一个除掉沈鸢的好机会——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动手风险太大了,但在去清心庵的山路上,“意外”就太好制造了。
沈鸢知道周姨娘会这么想。
她等的就是这个。
一个让周姨娘主动露出破绽的机会。
晚饭时分,赵嬷嬷回来了。
“姑娘,姨娘说了,庵里清苦,您身子又不好,路上颠簸怕是受不住。她说等您养好了身子,再安排您回去。”
沈鸢垂下眼睫,心里冷笑。
果然拒绝了。
周姨娘不会让她离开京城的。不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而是因为她怕沈鸢在路上“出意外”,会坏了她的名声。万一沈鸢死在回庵里的路上,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她下的手。她不会冒这个险。
但沈鸢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回去。
她提出这个请求,目的只有一个——试探。
试探周姨娘对她离开京城的态度。如果周姨娘痛快答应,说明周姨娘已经做好了在路上下手的准备;如果周姨娘拒绝,说明她还在犹豫,还没有找到万全之策。
现在看来,周姨娘还在犹豫。
犹豫就意味着时间。时间就意味着机会。
“替我谢谢姨娘,”沈鸢虚弱地笑了笑,“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说吧。”
赵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鸢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脑子却没有停。
她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嫁人,不能嫁。至少不能现在嫁。一旦嫁进张家,她就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从一个相对自由的“沈家大小姐”变成了被困在别人后宅里的“张少夫人”。周姨娘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再管她,张家的婆母可以名正言顺地“管教”她,而楚衍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翻墙进来了。
所以她必须让这桩婚事黄掉。
但如何黄掉,需要技巧。
不能明着拒绝,那样会惹怒沈怀远,也会让周姨娘更加警惕。必须用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让张家自己主动放弃。
沈鸢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不需要她亲自动手、甚至不需要她开口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沈鸢让春草去请沈婉来。
“姐姐找我什么事?”沈婉来了,站在床边,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妹妹,”沈鸢撑着坐起来,虚弱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让你帮我传个话给张公子。”
沈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么话?”
“就说……”沈鸢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就说我身子不好,怕拖累他。让他……别等我了。”
沈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你这是要拒绝张家?”
“不是拒绝,”沈鸢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是不想连累人家。张公子是好人,我不能害了他。”
沈婉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巴不得沈鸢拒绝张家。这样沈鸢就嫁不出去了,就只能在府里待着,待在府里就意味着永远活在周姨娘的掌控之下,永远翻不了身。
“好,”沈婉痛快地答应了,“我去帮你传话。”
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沈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婉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话根本不是真的“拒绝”。
而是以退为进。
张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沈鸢从之前的接触中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极好面子的人。如果你直接拒绝他,他会觉得丢脸,会觉得被羞辱,反而会想方设法挽回面子,甚至更加死缠烂打。
但如果你说“我配不上你”“我身子不好怕连累你”,他的自尊心反而得到了满足。他会想:是啊,她确实配不上我。一个病秧子,怎么能嫁进我们家?然后顺理成章地放弃。
更重要的是,沈婉在传话的过程中,一定会添油加醋。她不会老老实实地说“姐姐说怕连累张公子”,她会说得更难听——“大小姐说她身子不好,怕活不长,不想连累张公子”。这种话传到张夫人耳朵里,张家自然就打退堂鼓了。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钥匙,看着最小那把银钥匙上的莲花纹路。
一石二鸟。
既推掉了婚事,又让沈婉当了传话的“信鸽”。
她在庵里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医术,不是毒术,而是人心。人心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柔软的手。用得好,可以杀人于无形;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沈鸢自问,她用得还算不错。
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楚衍——楚衍这两天被镇南侯关在家里,据说是因为上次在府门口闹事的事,侯爷发了大火,罚他跪了三天祠堂。
来的人是林晚棠。
“沈姐姐,”林晚棠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两个酒窝,“我娘让我来给你送些补品。”
第十章 赵嬷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