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稽查小队,不再参与本次谍网腐败核查。传话人说得委婉,明面上是赏识技术才干,实则是明码标价,以前途地位劝其抽身。遭到昝溯徽当场回绝之后,便是暗中敲打:他名下负责的数个技术项目开始遭遇无端审查,工作上报处处受阻,处处制造职业危机。
对宰砺崚,则打人情牌与现实利害。有昔日老上司私下约见,叙旧谈心,点明如今稽查大势已去,继续死磕下去只会玉石俱焚,毁掉三人全部前程。劝他劝说郇执纲适可而止,到此收手,就此保全自身,保全同僚。言语之间,隐晦点出他家中尚有家人,切莫不计后果,惹来无妄之灾,威胁藏在温和的劝诫之下。
威逼利诱之外,离间的流言也悄然扩散。总署内部开始悄悄流传说法:郇执纲偏执冒进,为了追求所谓大案,不顾现实,拖累同伴前途;昝溯徽、宰砺崚本可以拥有大好出路,却被强行裹挟进这场没有胜算的核查当中。
流言试图制造小队内部隔阂,希望三人之间生出猜忌分歧,不攻自破。
临时办公点之内,气氛压抑紧绷。
接连几日,三人一边要甄别源源不断真假难辨的误导线索,剥离指向中层的诱饵,一边要抵御来自外部的拉拢、敲打、离间。外部取证通道全部关闭,内部体系全面孤立,还要时刻提防对手刻意布下的迷局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踏入预设圈套。
“我们不能被这些表象带偏。”郇执纲望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举报、截图、台账碎片,声音沉稳,“中层有错,但他们撑不起整个谍网。尉迟冥只是台前傀儡,那几名中层,也只是备选的替罪弃子。真正的操盘者,位置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高。”
昝溯徽关掉满是伪造证据的屏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规通路已经全部失效,送上门的线索十有八九是陷阱。往后,我们不能再接收外部递来的现成材料,所有疑点,只能依靠我们前期亲手留存、离线保存的原始记录,从头逆向推导。”
宰砺崚缓缓点头,眼底褪去动摇。他看清了对方整套连环布局:锁死权限断绝正道;放出伪相混淆视线;威逼离间分化团队。层层布局,目的就是阻止他们向上触碰到真正的幕后之人。
明面上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逮捕迫害。但看不见的较量,已经凶险到极致。
他们必须摒弃外界投喂的一切线索,抛开所有刻意制造出来的迷局假象,从已掌握的旧事件、旧日志残片之中,逆向抽丝剥茧,一点点向上追溯,去找到那藏在层层迷雾最深处的真身。
迷局重重,障目暗流翻涌,指向真相的路,只能自己一寸一寸重新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