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顺势站起身,反手推开苏红梅的手腕,“路滑,谁让你跟得这么紧?表姐,你这身衣服湿了,还是赶紧去换换吧,别冻坏了脑子。”
“都给我住手!”
带队干事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难看地像刚吞了苍蝇。他的手下跟在后面,手里除了几个红薯和半袋粗盐,什么也没搜出来。
“报告干事,屋里搜遍了,没有赃款赃物。”
带队干事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苏红梅的衣领,把她拎到跟前。
“苏红梅,你不是说她手里至少有三张大团结吗?你不是说她天天在黑市倒腾肉吗?赃款在哪儿?票据在哪儿?”
苏红梅吓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指着院子,“肯定在院子里!或者是……或者是那个黑五类帮她藏了!对,搜贺擎野!搜那个劳改犯!”
贺擎野坐在屋顶上,手里抓着一把干草,紧绷着脸往下看。
带队干事抬头看了一眼贺擎野,又看了看那件挂在绳上、满是泥点子和破洞的棉袄。那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领口黑得发亮,怎么看都像是一堆烂棉花。
“搜他?”带队干事冷笑一声,松开苏红梅的领子,“他要是能有,还至于在这儿修房顶挣那两个工分?苏红梅,你当我跟你一样蠢?”
“表叔,我真的看见了……”苏红梅腿一软,瘫在湿漉漉的地上。
“别叫我表叔!”带队干事烦躁地一脚踢翻了院子里那个喂狗的矮板凳。
“哐当!”
木板凳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在石槽边。
苏红梅的脸立刻褪去了全部血色,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林阮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带队干事面前看他,“王干事,既然没搜到,那我们知青点的门栓钱,您是不是得给结一下?”
带队干事眼皮狂跳,死死盯着林阮,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红袖章们撤得飞快,吉普车的轰鸣声很快远去。
院子里没人说话。
林阮转过头,看向屋顶。贺擎野依然坐在那儿,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干草,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