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擎野的小腿肚上。
透明的液体冲刷掉最表面的一层黑泥。接触到盐水的那一刻,原本死死咬在皮肉上的黑色水蛭开始剧烈扭动。它们痛苦地翻滚着,纷纷从伤口处脱落,掉在旁边的黄土上。
林阮没有停手。她把瓶子里剩下的大半瓶盐水全都浇了下去。
伤口被盐水刺激,疼得钻心。贺擎野双手死死扣住饭盒的边缘,指甲在铝制表面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额头冒出冷汗,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水蛭掉落后,腿上留下十几个血肉模糊的血洞。黑色的脏水和鲜红的血混在一起,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流。
还有三条最大的水蛭,咬得太深,盐水浇下去也只是让它们扭动了几下,依然挂在皮肉上。
林阮把空玻璃瓶扔在一边。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别碰它!”贺擎野惊呼出声,下意识要收回腿。
林阮单手死死按住他的脚踝。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条水蛭滑腻的身体,用力一拔。
“噗”的一声。水蛭被硬生生拔了下来,带出一串血珠。林阮把它甩在泥地上,一脚踩得稀烂。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林阮动作干脆利落。她双手沾满了黑红交加的血污。
“我不嫌脏。”林阮把踩烂的水蛭踢进草丛,声音平稳,“连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顾忌面子。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贺擎野低头看着她。她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现在却半蹲在脏兮兮的泥地上,双手全是恶心的虫血和黑泥。她的头发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胡椒猪肚汤的香气混合着烂泥的腥臭,冲撞着他的感官。
他紧绷到极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靠在草垛上,抱着怀里滚烫的饭盒,呼吸一点点平稳。
林阮清理完最后一条水蛭。她用带来的干净棉布,擦掉伤口周围的泥沙。棉布很快被染成了深红色。
风吹过河岸,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阮微凉的手指,毫无顾忌地按在了贺擎野那条沾满腥臭泥点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