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下人的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哪能您说不续便不续了,他们也不劝劝您?”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几分:
“依臣看,就是您平时对他们太宽松了!”
赵汝良闻言没有生气,反而耐心解释:
“能进宫做太监的,大多都是苦命人。家里若有余钱余粮,又怎么会将孩子送进深宫伺候人?”
“朕每念及此,便觉得他们也是可怜人,身后可能还有父母在等着他们,盼望他们寄钱回家,好养活家中弟妹。”
“一想到这些,朕的火气便消了。”
严崇文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陛下,您就是太仁慈了。”
赵汝良摆摆手,走回案后坐下。
“不提这个,阁老今天来此,是为了何事?若是为了另立皇后一事,便请回吧。”
严崇文上前一步,将那封联名折子放在案上。
“臣此来,确实是为了此事。”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依然坚定:
“陛下,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臣深知您与皇后情深意切,但皇后之事,亦非陛下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国本,关系到社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臣听太医说,您的幼子天生体弱多病。若将来有个三长两短,那……”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万一皇子夭折,陛下又没有其他子嗣,大宋的江山怎么办?
赵汝良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毛笔,片刻,他抬起头,直视着严崇文的眼睛。
“此事也并非不可回旋,但阁老要先回答朕一个问题。”
“朕想知道咸淳朝太子,也就是朕的父亲,那日究竟是怎么死的?”
严崇文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跳却在那一瞬间极速加快。
咸淳太子赵善慈,咸淳八年自尽于东宫。
说起来当年为陛下送美女的那个主意,还是他出的。
严崇文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面色如常,躬身道:
“此事臣也不太了解细节,只听闻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