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些,各司局的干部来来往往,有人端着茶杯,有人夹着文件夹,有人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
看见刘国清,有人点头,有人喊“刘司长”,有人多看了两眼但没说话。
刘国清来到办公室,周至柔已经在了,桌上一摞文件码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刘国清进来,站起身,“司长,赵部长的秘书刚才来电话,请您十点钟过去一趟。”
刘国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一刻。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有什么紧急文件需要签发?”
周至柔把那摞文件抱过来,翻开最上面一本,“有一个比较紧急的——月初进行的全市各工种考核,这是最新的八级技术工考核名单,政治审查已经过了,就等您签字。”
刘国清接过文件,翻开来。考核提前了,原本定在八月的事,提前了好几个月。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京城各大厂的名字都在上面,机械口、钢铁口、纺织口、化工口,各个工种加起来,能上八级的没多少人。
一机部系统里的,他一个个看过去,石景山的几个,红星轧钢厂的几个,其他分厂的几个。
翻到第三页,他看到了易中海的名字。
钳工,八级,考核合格,政治审查通过。
刘国清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想,这家伙看来是真下了苦功。
去年在阎阜贵家的酒席上,他当着全院人的面说“两年后再考一次,八级我拼一把”,那时候他以为易中海只是说场面话。
没想到人家是真干,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在家看书,正中帮他补理论,补了大半年。
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能考上八级,不容易。
考上了好,那去越南的事,就可以安排了。
他在签字栏里写了“同意”两个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合上递给周至柔。
小周接过去,翻开下一本,
“石景山那边,钟厂长来电话说,目前所有厂的技改和新设备已经到位,研发中心有了重大突破,尤其是废钢冶炼技术,比原计划提前了两个月。他想请您回去主持一个会议,总结一下。”
刘国清点了点头。废钢冶炼,这是弗拉基米尔那老东西的功劳。
他听了刘国清的建议,大量收购废钢,带着团队研究了几个月,把废钢利用率提高了将近一半。
这技术在现在不算什么,但将来物资匮乏的时候,就是救命的东西。
刘国清又翻了翻其他文件,有两位副司长的季度汇报,有综合计划处关端长的五年计划调整方案,有基建计划处张德的设备采购清单。
他一份一份看,该批的批,该改的改,该退回去重写的退回去。
小周站在旁边,把签完的文件收好,该发的发,该存的存。
快到十点,刘国清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部长办公室在三楼东头,比原来黄部长那间大一些。
门虚掩着,里头传出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刘国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不大。
刘国清推门进去。
赵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他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带着点军人的硬气。
身上看不出半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肥胖,这年代的将军,真的很不一样啊。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赵部长看见刘国清,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哎哟,咱们一机部的麻袋同志来了啊,坐。”
赵部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角带了一点笑意。随后,他亲自给刘国清送上了一杯大红袍。
而刘国清,瞥见了他桌面的红头文件,是关于一机部计划财务司的任命文件。
“部长,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刘国清看赵部长忙活,开口就整了句俏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