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她张了张嘴,那些压在心底几个月的话,忽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她顿了顿,终于开口,“你不告而别之后,我给卡洛琳写了信。等了很久,很久。”
宾利的脸色微微变了。
简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很稳。
“后来舅妈请我来城里玩,我就来了。又给宾利家写了信。”
她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卡洛琳来了。只待了一刻钟,就走了。”
宾利的脸部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简,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东西——愧疚,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悔恨。
“简——”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简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宾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当时没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说,“被亲人朋友劝说,不得不先去处理家业的事。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一直犹豫,担心你不能原谅我,没敢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看着简的眼睛。
“可你现在来了。你勇敢地来到了我面前。”
他站起来,走到简面前,单膝跪下去。
简愣住了。
宾利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微发着抖,却握得很紧。
“我请求你,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他说,声音里带着颤抖,“让我获得终身的幸福。”
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
“你这次能坚持自己的信念吗?”她问,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宾利点点头。
“这一次,一定会的。”
简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
她用右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宾利愣住了。
下一瞬,他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搂住简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在客厅里转起圈来。
简被他搂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玛丽原本只是找个借口离开客厅,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图书室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靠窗有一张扶手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旧披肩,大概是平时有人在这里看书留下的。
玛丽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几本游记,几本诗集,还有一些关于农业和商业的书。宾利先生的书,和他的为人一样,实在,不花哨。
正要收回目光,她忽然看见窗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叠报纸。
最新的几张,还折得整整齐齐。
玛丽伸手拿过来,翻开第一张。
头版上是一条醒目的标题:
“蒙面男子夜袭男爵,伤者危重,凶手在逃”
她挑了挑眉,往下看去。
报道说,这位男爵三天前在自己的庄园外被一个蒙面男子袭击,身中数刀,至今昏迷不醒。仆人们听见动静赶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男爵清醒过来后,坚持说自己不认识袭击者,也猜不到对方是谁。
玛丽把这张报纸放到一边,拿起下面那张。
日期是三天前。
头版也有一条类似的新闻:另一位贵族在俱乐部外被袭击,伤得不轻,同样说不认识袭击者。
她皱了皱眉,把这几天的报纸都翻了出来。
一张一张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