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他之前为什么会犹豫,为什么会在理智和感情之间拉扯那么久。他没有说“你的家世配不上我”,他只是把这些事实摆出来,像是在说:这就是我当时面对的东西。
“你可以继续恨我,”信的结尾写道,“你有这个权利。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无缘无故地伤害任何人。我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教训。”
签名是规规矩矩的全名:“菲茨威廉·达西”,没有“敬上”,没有“你最真诚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个名字。
玛丽把最后一页放下。
信很长,她从头读到尾,中间有几段反复看了好几遍。看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动,只是坐在那里,把那些纸叠整齐,塞回信封里。她想起昨天在花园里,达西站在她面前,说“我克制来克制去”。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表白。现在她明白了——他不只是在表白,他是在坦白。
那些他昨天没有说出口的话,全在这封信里。他本可以当面说清楚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写信,大概是因为写信的时候,没有人能打断他,没有人能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转身走开。
“怎么了?”
玛丽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叠纸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伊丽莎白。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莉齐,”她把信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伊丽莎白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字。
玛丽轻轻笑了一声。
“这样看来,起码简的婚事未来还是很有指望的,不是嘛?”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在信纸上移动着,一行一行,表情随着那些字不断变化。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愤怒——那愤怒不是冲着信的,是冲着什么的,玛丽看得出来。
再然后,是复杂。
伊丽莎白看完了。
她把信放下,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
“都怪我!”她大声嚷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当初夏洛特就提醒我,让简在宾利面前再热情一些。我却觉得,只有看出简本性的人,才值得简嫁给他!”
玛丽没有说话。
伊丽莎白继续说下去,越说越快。
“这下好了,平添了这么多波折!当初威克汉姆喜欢我,我很得意。达西怠慢我,我就生气。我对他充满了偏见,从没想过要公正地看他一眼。”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现在我才认识到,达西竟有勇气自陈错误。”
她抬起头,看着玛丽。
“还有你,我的妹妹。”
玛丽愣了一下。
伊丽莎白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因为我对他的反感,才拒绝了他的求婚?”
玛丽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情感选择拒绝的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