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吩咐道。
“诺!”周宏拱手应下,带着蒋成和瘦高兵卒退到了远处。
范增整了整衣袍,伸手掀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小帐不大,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昏黄,照着坐在草席上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穿一件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嘴角挂着笑。他双手被粗麻绳反剪在背后,身上还缠了好几圈,可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的笔直,丝毫不见阶下囚的狼狈,反倒从容自在,一点不慌。
范增阅人无数,只看了一眼,就看出这人绝不是寻常江湖术士。寻常骗子被绑进杀气腾腾的楚军大营,早就吓的六神无主了,哪会有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范增没有托大,走到草席前站定,双手抱拳,对着陶潜郑重行了一礼。
“老夫范增,见过道长。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从何处而来?”
陶潜抬头看了看范增,笑着点了点头:“贫道分金,见过老先生。”
他说着,微微偏过头,朝缠在身上的粗麻绳轻轻吹了一口气。
帐里连一丝风都没起,可那根两个壮汉使足力气才勒紧的粗麻绳,被这口气一吹,竟一下子朽了,寸寸断裂,悄无声息的滑落到草席上,散成了一堆碎麻。
陶潜活动了一下手腕,理了理宽大的道袍袖子,这才重新看向范增。
范增站在原地,原本准备放下的双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麻绳他进帐时就看见了,捆的结结实实,就算拿钝刀去割,也得费一番工夫。可眼前这道人,不借寸铁,不使内劲,只吹了一口气,绳子就自己断了。
这哪是什么江湖骗术,分明是神仙手段!
难怪外头那些兵卒会被他算的服服帖帖,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范增压下心头的震骇,态度比方才更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方外高人当面,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让手下士卒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