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粮食扛上,回营!”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收拾起来。屋里那扇门仍留着一条缝,门后的老汉和妇人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陶潜被一群楚军推搡着出了院门。
一行人扛着粮袋,押着陶潜,沿着土路往楚军大营走。
周宏走在最前头,一路没怎么说话。身后那些兵卒也没了来时的吵闹,有人低头赶路,有人时不时偷看一眼被绑着的陶潜,又赶紧把目光挪开。
日头偏西的时候,营寨到了。
营门口守着几个兵卒,见他们回来,迎上前打量那几袋粮食。其中一个络腮胡子伸手掂了掂粮袋,咧嘴笑道:“周百夫长,今天收成怎么样?抢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周宏随口应了一声:“几袋黍米,还有些豆子。”
络腮胡子正要再问,目光越过粮袋,落到了后头。只见几个兵卒推推搡搡,中间夹着一个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的中年人。那人穿一身道袍,脸上还挂着笑。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跟着拍着大腿笑起来:“哎哟,你们怎么还绑了个人回来?”
他又凑近两步,看清了那身打扮,笑的更厉害了:“还是个道人!周百夫长,营里缺粮缺布,可不缺吃饭的嘴。你们抢个道士回来,打算让他给咱们念经超度啊?”
旁边几个守门的也跟着哄笑。
周宏脸色沉了沉,回头看了陶潜一眼。
“你们别看这道人弱不禁风,”周宏道,“他能掐会算,算的准着呢。”
络腮胡子笑声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他能掐会算。”周宏道,“我小时候的事,我爹拿火钳烫我,我娘托人捎的信,他全说中了,一个字都不差。”
守门的几人互相看了看,又一齐笑出声来。
“周百夫长,你莫不是在外头让太阳晒糊涂了?”
“世上哪有什么能掐会算的?都是走江湖的骗子,嘴皮子利索罢了。”
“我看八成是这道士事先打听过你的底细,故意说来哄你。你倒好,被人哄的团团转,还把人绑回营里来当宝贝供着。”
络腮胡子笑的直不起腰,指着周宏身后那群兵卒:“你们这些人也信?一个个哭丧着脸,晦气不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