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我跟外镇做的是正经生意!”
冯三赖站在旁边,没拦也没帮,就那么看着。
他把孙半升推到了台面上。
江枫没去管这场争吵。
他重新走进仓库,绕过搬空的货架,蹲在鲁平顺生前用过的一张矮桌前面。
桌面底下有一块活动木板。
他抬手推了一下,木板往里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塞着一摞旧账本。
记录的时间跨度覆盖了半年。
江枫翻开第一页。
上面不是普通流水账。
鲁平顺在这本账里记了每一个股东的动作,精确到日期和批次。
谁动过哪一批货,谁在蜡封上留过手脚,谁的伙计走过哪条路线,全有记录。
翻到中间部分,一条记载让他停了手。
鲁平顺在半年前那批霉变鱼胶里掺过潮料。
而且他把经手痕迹做了手脚,让所有线索都指向胡大桩。
这是鲁平顺自己干的。
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他也是暗箭的源头。
江枫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字写的是日期,日期后面只有两个字:都迟。
然后就没了。
鲁平顺写下这两个字之后,走进了仓库,搭上了那根绳子。
江枫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账本可以交给捕快。
案子能收,人能判,铺子能封。
可四个人之间的猜忌收不了。
胡大桩还是会认定有人害他,宋细娘还是会攥着那本账册不松手,冯三赖还是会在人群里布眼线。孙半升还是会找机会跑。
案子结了,疑心不结。
他要破的不是鲁平顺的死。
他要破的是这四个人彼此咬死的那口牙。
江枫把账本放回暗格,推上木板,走出仓库。
暴力落在骨头上,看得见,摸得着,破起来有地方下手。
猜忌藏在眼神里,藏在袖口里,藏在每一句客气话的背面。
伤口找不到,就没地方下刀。
四个人里,他得先找一个愿意松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