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难不倒我。”
通玄:?
合着你比我老?
他走到江枫面前,距离很近。
他的身高只到江枫下巴,脖子仰起来才能看到他的脸。
通玄的目光从江枫的下巴往上移,经过嘴唇、鼻梁、眉骨,最终停在额头正中偏上的位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细小的亮点剧烈扩张。
通玄的表情变了。
从始至终,这个在书中困了几百年的老人,说起魂飞魄散的时候是寡淡的,说起没有锚的时候是拿自己开涮的,说起徒弟记恨的时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此刻他脸上的东西,叫震惊。
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上,所有纹路都在同一刻绷紧了。
嘴唇哆嗦了两下,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脑子里……”通玄的嗓子收紧,散漫的腔调没了,每个字都是压着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东西。”
江枫没有后退。
通玄的视线钉死在他额头上,两只手在身侧微微发抖。
“那个东西我认识。”
江枫的脑内病灶在这一刹猛烈跳动了一下。
“你认识?”
通玄退后一步。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东西。
“年轻人。”通玄的嗓音发紧,“这本书把我吸进来那天晚上,我身上有一样东西没跟着进来。它被留在了外面。我以为它早就散了,消失在天地间,跟我在人世的存在感一起被抹掉了。”
他盯着江枫的额头。
“现在,它在你脑子里。”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灰白色的宣纸质感裂开一道道细缝,暗黄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照亮了通玄苍老的面孔。
“试炼开始了。”通玄往后退了三步,声音被震动压得断断续续,“书感应到了那个东西,它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一个带着种子回来的人。”
远处的灰白色地面上,一道门凭空浮现。
门框是深褐色的,跟《阴阳见闻录》的封皮一个颜色。
门板半开,里面透出浓稠的暗光。
通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百年未曾有过的急切。
“你进那道门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枫转头看他。
“你脑子里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江枫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系统出现的那一天,还是更早?
是六岁那年母亲用蓍草大衍筮法拼上双眼为他续命的那个夜晚。
还是父亲独赴落凤谷触发散气阵的那一刻?
门板的缝隙越来越宽,暗光铺到了江枫脚下。
通玄的声音追了上来,压得极低。
江枫没有听见,他摆了摆手,一步跨进门板。
只留下一句:"不用劝我了。"
通玄张了张嘴。
暗光吞没了江枫的视线,通玄的声音彻底被截断。
“我寻思给你点提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