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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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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汤。”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像是从某个完美的世界里走出来的——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会打篮球,会唱歌,还会做饭。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而且这个人,是她男朋友。

    她咬了一口面包,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金载原没有回头,但好像感觉到了她在笑。

    “没什么。”邱莹莹含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金载原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耳朵从围巾的缝隙里透出来,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两个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了几条街道,路过了一个菜市场、一个公园和一片居民区。邱莹莹一路都在问“到了吗到了吗”,金载原每次都回答“快了”,但走了很久都没有到。

    终于,金载原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邱莹莹抬头一看——铁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星光天台”四个字,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遒劲,看起来像是个有书法功底的人写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是一条窄窄的楼梯,从楼梯缝隙里能看到天空的一角。

    “这是什么地方?”邱莹莹问。

    “你上去就知道了。”

    金载原推开铁门,侧身让邱莹莹先走。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刷着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楼梯的转角处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楼梯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邱莹莹沿着楼梯往上走,走了大概三层,推开顶楼的那扇门——

    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台,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四周砌着半人高的围墙。围墙上爬着枯藤,夏天的时候大概会开满牵牛花。天台的角落里放着几盆绿植,虽然是冬天,但长势还不错,叶子绿油油的,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理。

    最让邱莹莹惊讶的是——天台上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芦苇,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是南城的天际线,低矮的楼房、灰色的屋顶、偶尔飞过的鸽子,还有更远处黛青色的山峦。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云朵稀薄如纱,在画布上缓缓移动。

    “这是……”邱莹莹转头看着金载原。

    “我在网上找到的。”金载原说,“这里是一个咖啡馆的天台,冬天人少,可以上来。”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上周。”

    邱莹莹看着这个天台,看着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看着花瓶里那几枝干枯的芦苇,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他说的“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他在操场上说那句话的时候,说的是“今天放学后,操场”。但那不是“好的时间和好的地方”吗?他说等数学及格的那天,他等了。他说在操场上,他也照做了。但那天他从头到尾都在紧张——声音发抖,耳朵红得像要着火,连握着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是紧张他们的关系,他是紧张那句话能不能说得足够好。他在操场上说了“我喜欢你”,那是他准备了很久很久的一句话。

    而这里——这个天台,这张桌子,这个花瓶,是他准备的另一个东西。

    “金载原,”邱莹莹的声音有点抖,“你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

    金载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在操场上说的那句话,”他说,“是我准备的第一句话。今天是第二句。”

    “第二句是什么?”

    金载原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圆桌旁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纸袋——和平时装早餐的纸袋不一样,这个纸袋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把纸袋递给邱莹莹。

    邱莹莹接过去,手指有点发抖。她解开丝带,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罐棒棒糖。

    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而是装在玻璃罐里的、手工制作的棒棒糖。糖球是粉红色的,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嵌着一片片薄薄的草莓干。糖棍是白色的,比普通的棒棒糖棍要细一些,上面刻着小小的韩文字母。

    邱莹莹把玻璃罐从纸袋里拿出来,举到眼前。阳光透过粉红色的糖球,在她的手心里投下一小片粉红色的光斑,像一朵小小的、会发光的云。

    “这是……”她说不出话来。

    “我做的。”金载原说。

    邱莹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做的?你做了棒棒糖?”

    “嗯。”金载原的耳朵红了,“在网上学的。做了好几次才成功。前几次都裂了,或者味道不对。”

    邱莹莹看着手里的玻璃罐,里面有六根棒棒糖,每一根的糖球大小都不太一样,有的圆一点,有的扁一点,颜色也有细微的差别——大概是因为每一批熬糖的温度和时间不同。糖球里嵌着的草莓干片有的完整,有的碎成了小块,分布也不均匀。

    这些“不完美”,恰恰是最完美的地方。

    因为它们证明了这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而是一双不熟练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再尝试,最终做出来的。糖球的温度要控制得刚刚好,太热会焦,太凉会凝固;糖浆要搅拌均匀,不然会有气泡;草莓干要一片一片地放进模具里,不能多也不能少。

    她不知道他在厨房里站了多久,不知道他的手被烫了多少次,不知道他失败了多少次才做出这六根勉强能看的棒棒糖。

    但她在想象那个画面——金载原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温度计,眼睛盯着锅里的糖浆,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大题。偶尔有一滴滚烫的糖浆溅到他的手上,他皱一下眉,但没有停下来,继续搅拌、测温、倒模、冷却、脱模。

    她把玻璃罐紧紧地抱在怀里,鼻子酸得不行。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她问,声音闷闷的。

    金载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冬天的阳光。

    “因为你喜欢吃棒棒糖。”他说,“外面买的,可以吃到。但我做的,只有你能吃到。”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抱着玻璃罐,在金载原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玻璃罐上,滴在粉红色的糖球上,滴在金载原系的那个白***结上。

    “你怎么又哭了。”金载原的声音有点慌。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你每次都让我哭。”邱莹莹抽噎着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金载原说,“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你已经够好了!”邱莹莹哭着说,“你不能再好了!再好的话我怎么办?我都要被你宠坏了!”

    金载原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的笑容里有一点心疼,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骄傲——因为她的眼泪,是因为他而流的。

    “宠坏了也没关系。”他说,“我负责。”

    邱莹莹哭得更凶了。她把玻璃罐放在小圆桌上,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金载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大概没有预料到,自己做了一罐棒棒糖,换来的不是她的笑容,而是她的眼泪。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大衣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的身体很暖,像一个会移动的暖气片。他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生涩但温柔。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哭得更厉害了。她的眼泪把他的大衣打湿了一小片,她听到他在她头顶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闷闷地说。

    “你的鼻涕蹭到我衣服上了。”金载原说。

    邱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红着鼻子、满脸泪痕地瞪着他:“你嫌弃我?”

    “不嫌弃。”金载原说,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擦了擦她鼻尖上残留的泪珠,“就是觉得……能让你在我怀里哭,挺好的。”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远处山峦上的云。金载原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吹动了邱莹莹毛线帽顶上的那个毛球,也吹动了金载原围巾的流苏。

    “金载原。”

    “嗯。”

    “这罐棒棒糖,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就是给你做的。”

    “那……我舍不得吃怎么办?”

    金载原想了想:“那就放着。不吃也行。”

    “可是会过期的。”邱莹莹说,“棒棒糖放久了会化,糖纸会粘在上面。”

    金载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邱莹莹心脏骤停的话。

    “那你就趁它们没过期的时候,慢慢吃。吃完了,我再做。”

    邱莹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冬日的阳光下,驼色大衣的肩头沾着她的一根头发——大概是刚才抱她的时候粘上去的。他的眼睛里有阳光,有她,有那句“吃完了,我再做”带来的、绵长的、像糖浆一样浓稠的温柔。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重新定义“幸福”这个词了。以前她觉得幸福是每天吃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是考试考了好成绩,是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现在她觉得,真正的幸福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学一门你喜欢的技能,愿意为你在厨房里站好几个小时,愿意在你的棒棒糖吃完之后再为你做下一批。不是因为他擅长,而是因为你想吃。

    “金载原。”

    “嗯。”

    “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邱莹莹吸了吸鼻子,“我会觉得这像在做梦。我怕梦醒了,你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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