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上了船，便只能与我们一起，再去收拾别人。”
陆安轻轻敲了敲桌沿，一字一顿地说：“拉拢一批，分化一批，打倒一批，一批一批地来，循环往复。用他们自己的手，去绞死他们自己的人。这样，速度反而最快，云贵也消化得最彻底，自然也对百姓损害最小。”
王夫之听了，原本端方肃穆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极复杂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公子此计……果然高明务实，只是手段，唉，未免有些……”
“有些阴损。”陆安替他说了出来，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非常之地，行非常之事，云贵这地方，我等若只有刀兵，没有心术，迟早会把打下来的州县再还回去。”
王夫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中透出一股下了决断后的沉稳：“下官明白了。我会在几日之内，列出一个详细的名单，明列诸部族、前西营旧将、土司世系与清军降附职官，一一标注背景、兵力、钱粮、姻亲关系，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冷光一闪：“逐批办。”
“心中可有先后顺序了？”
“水西宣慰司安坤，是肯定要办的。”王夫之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贵州西部。
“永历年间，他表面臣服孙可望，清军三路入黔，他又率先降清，给清军向导、供粮草。此等反复之人，若不除，贵州西部永无宁日。”
陆安听后点头，水西宣慰司安坤，在原本的历史上要等到康熙三年，才被吴三桂罗织罪名讨伐，兵败身死，水西土司覆灭。
如今，这个反复无常的土司老爷还安安稳稳地坐在水西，做着骑墙派的左右逢源美梦。
虽然彻底让这些土司威胁消除，是为了让云贵长久的安稳，而不得不动软硬兼施手段。
但是另一方面，这些云贵土司在各自地盘上，也都是土皇帝，他们治下百万土民也是深受压迫。
反而这些土司头人们个个富可敌国，数代积攒的金银财宝和钱粮若是能够缴获……
那对快速让云贵两省恢复民生，以及恢复军队武备、扩编军队有着重要的后勤支撑。
陆安如此想着，王夫之还在继续说。
“还有一个，阿迷、王弄山。”王夫之的手指从贵州往南，划入滇南。
“他们都是沙氏余党，那沙定洲之乱才过去十余年，当年他攻占昆明，驱逐沐天波，几乎震动全滇。
如今，沙定洲虽已败亡，可余孽仍在滇东、滇南的土官之间盘根错节，这部分人也不能留，必须一劳永逸。”
随后王夫之又继续罗列了好些个，都是这个几月他治理云贵时得到的情报。
听完后陆安最后点头，“好，这些你看着列，到时候，需要谁出兵，列清楚了再来找我。眼下第一要务，是让这些土司觉得我们忙着整顿州县、无心清算。”
王夫之深深一揖：“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