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没有砍盾牌,而是一刀捅向那人的脚面。
刀尖从鞋面刺进去,那人惨叫一声,盾牌歪了,露出了半个脑袋。
李铁山反手一刀,刀背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一翻,软软地扑倒在地。
他踩着那人的身体,突入进了清军的阵线。
身后的百总旗紧紧跟上来,旗帜在他头顶展开,红缨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身后步兵们跟着旗帜,如同潮水一样涌进了清军的阵线。
长枪手捅翻了挡路的清兵,刀盾手砍翻了两侧的敌人,尾随而来的火铳手用金瓜锤砸碎了一个又一个脑袋。
清军的阵线像一道被洪水冲击的堤坝,先是出现裂缝,随后裂缝心碎扩大,直至整段整段地开始塌陷。
远程部队的溃散、己方持续伤亡,以及眼下敌军大举猛攻,让督标营残存士气彻底烟消云散。
督标营士兵们开始溃逃,他们扔掉兵器,扔掉盾牌,扔掉头盔,转身就跑,不顾一切地往后奔逃。
军官们挥舞着刀,砍倒了几个人,但砍不住溃败的潮水。溃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从军官身边冲过去,将清军督战队和军官一同淹没。
马国柱的督标旗还在数百步后徒劳摇动,但旗语已是没有人看了。
匡家劲也在溃逃的人潮中,他被推着、挤着、踩着,身不由己地往北跑。
他的藤牌丢了,头盔也不知掉到了何处,他光着头露着猪尾巴,满脸是血,那是刚才一个被火铳打穿脖子的同袍,溅在他脸上的。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被绊倒的、有被砍倒的,他什么都顾不上,只能一直跨过那些身体,继续逃跑。
身侧又有人倒下了,这次是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后腿,他哀嚎着向四周人求救。
匡家劲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跃过对方,继续向北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