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从散乱变得密集,再变得震耳欲聋。
大地在他们的马蹄下剧烈颤抖,尘土漫天飞扬,遮天蔽日。
上千骑兵逐渐分成三股,朝两个方阵之间的三个约莫三十步的通道冲涌而去!
马蹄声密如骤雨,地面的碎石在铁蹄下蹦跳,尘土飞扬到半空,连太阳都为之变为昏黄。
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四面旗帜在队伍前方起伏涌动,骑手们伏低身子,长刀横在马鞍上,刀刃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他们不想直接冲撞明军枪盾,也不想迎着炮弹跟明军步兵方阵再慢慢纠缠。
他们的目标是穿过通道,直扑明军阵后!甚至是那面“陆”字将旗!
第一股骑兵嚎叫着冲入方阵之间的通道,两侧皆是明军长枪手的枪尖,最近的距离不到三尺。
他们能看到枪尖上的形状,能看到明军士兵咬紧的牙关,能看到藤牌后面那些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们不敢停,马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一声,猛地加速。
身后清军骑兵们鱼贯而入,通道里顿时挤满了要接连通过的人与马。一时间,通道内马匹的喘息声、骑手的叫骂声、马蹄踏混作一团。
“砰砰砰!”
明军方阵当即令旗翻飞,内圈人员调动后,此起彼伏的号令之中,空心方阵四面开火了。
火铳的爆豆声从方阵的每一面响起,白烟从枪盾的缝隙里喷出,铅弹扑向通道里的骑兵。
这么近的距离,火铳手根本不需要特意瞄准。
铅弹击中了许多近在咫尺的清军骑兵,八旗骑兵身上爆开团团血花,一一落马,有人从马背上往后栽去,脚还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行了十几步。
更多铅弹则击中战马,马血喷涌而出,马前腿跪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断身骨。
明军方阵长枪手也同步主动出击,长枪从藤牌的缝隙里猛地不断吞吐突刺。
它们是从侧面刺进战马的腹部,马惨嘶一声,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马向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把骑手摔落。
许多长枪也刺中骑上骑,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有清军骑兵从马背上滚落,被后面的马踩过去,再也没有出声。
然而通道里就这么宽,清军骑兵面对明军火铳近射和长枪突刺,混乱拥挤顿时加剧。
前面的马被火铳射倒,被长枪捅倒,堵住了路,后面的马刹不住撞上来,又倒下一批。
中间的骑兵进退两难,有的被挤下马,有的被明军枪铳击伤,有的在马背上惊恐地大喊大叫,试图组织突破。
三个通道,每个通道转眼间都堆满了倒下的马匹和士兵,惨叫声和嘶鸣声一浪高过一浪,交互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