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的火炮已经推出炮门,炮口对准了岸上的清军后队,船还未靠岸完全停定,炮便响了。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进清军的后队阵列,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清军的攻势顿时一滞,有的士兵回头看,有的士兵往两边躲,有的士兵趴在地上。
清军前排的攻势虽还在继续,但后队被炮火一炸,有些跟不上了,攻势明显减弱了。
舟山军的前线压力减轻了一些,但依然吃紧。
张煌言正要松一口气,几骑快马从金山寺方向绕道过来,马蹄急促,尘土飞扬。
到了将旗下,骑手们翻身下马,大口喘着气。
“报!我等回报南面战况!”
“快说!”
为首那骑手抬起头,满脸是汗,声音嘶哑:“起初东平侯与清军两军对峙,清军不攻,后遭到赤武营远程炮轰,那火炮像连珠般,不停歇地轰杀清军!清军督标营被迫主动发起进攻。
其后接连遭到赤武营火器打击,远程部队死伤惨重!清军随后发动全军冲锋,属下离开时,其正面阵线已陷入白刃战!”
张煌言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的手攥紧了几分。
“好!好!”
他的声音有些抓到某种东西的亢奋。
但骑手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小人离开回报之时,清军督标营眼见不敌,那满人的两千八旗步骑全部朝赤武营的右翼杀过去了!”
张煌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扫过舟山营垒前敌我厮杀的人群,这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和喊杀声混成一片,分不清敌我。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穿过血雾,穿过那一道道被攻破又被夺回、被夺回又被攻破的胸墙,望向更南面。
数里外,张煌言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硝烟,只有尘土,只有模糊的旗帜在远处硝烟中时隐时现。
张煌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等实在无能,罪该万死……”
“殿下,全靠你了……”
江风从东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吹动他的衣袍,他站在将旗下,无声长叹,却残存有一线希望。
话落,他拔出手中长剑。
南面,远方。
那独特的炮声还在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