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地平线再次传来动静。
如同闷雷滚滚。
大地震颤,积雪簌簌滑落。
一面面绣着黑曜石剑盾的家族战旗刺破风雪,在平原上铺展开来。
重甲骑兵在最前方开路,骑士们的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长矛手和弓弩阵列,最后是满载魔法物资的辎重车。
“顺便还带了点帮手。”塞拉菲娜下巴微扬,点了点城墙下正在列阵的军队,“人不多,两千个。”
城墙上鸦雀无声。
雷诺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瓦莱里乌斯家族的精锐私兵。
论单兵素质和装备配置,甚至能赶上北境的边防军。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大清洗,元气大伤的侯爵家族来说,调动两千名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外加后勤补给,等同于把家族底蕴翻了个底朝天。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失去兵力威慑的贵族,下场比阴沟里的老鼠好不到哪去。
更何况,军部已经明确下令放弃北境。
塞拉菲娜这个时候出兵,就是公然把家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她才刚坐上家主的位置,底下那些旁系元老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发难。
这纯粹是在赌命。
但肖恩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胡闹。”肖恩吐出两个字。
塞拉菲娜不以为意,走上前,并排站在肖恩身侧。
她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家族的库房被我搬空了。那些敢阻拦的老东西全被我扔进了地牢。你最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肖恩抬起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法袍领口,指尖擦过她温热的颈侧。
她强行把视线移向别处,耳根处却泛起一抹惹眼的红晕。
底下的军队已经列阵完毕。
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暗影统领,阿提克斯。
一位实打实的圣骑士。
阿提克斯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右手重重锤击胸甲,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
这不仅是向塞拉菲娜效忠,更是向城墙上的肖恩臣服。
阵列后方,一辆挂着保温魔晶阵法的马车停稳。
车厢门推开。
两名侍从搀扶着一个裹着厚重熊皮大衣的老者走出来。
瓦莱里乌斯家族的老臣,西奥多。
西奥多踩着积雪,顺着石阶登上冰墙。
他摆摆手推开侍从的搀扶,径直走到肖恩面前。
他现在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久不见啊,肖恩少爷。”西奥多弯腰,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平辈礼。
肖恩没客套:“欢迎。”
“若不是您帮助小姐,老朽这身骨头早被罗维尔那畜生拿去填井了。”西奥多直起身,抹了一把胡子上的冰碴子,“大小姐要在北境设防,家族里那帮蠢货吵翻了天,算计着几枚金币的得失。我直接拍了桌子,谁敢阻拦,按叛族罪论处。瓦莱里乌斯家族受了您的恩惠,干不出缩头乌龟的勾当。”
(感谢喜欢衣苏尔德的破败王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