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淫心蒙蔽的纣王,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当即示意左右侍从,取来笔墨纸砚。侍从不敢违抗,速速备好文房四宝,纣王提笔蘸墨,望着女娲圣像,略一思索,便在行宫墙壁之上挥毫写下一首诗,而正是这首诗,最终断送了殷商六百年的江山气运,拉开了封神大劫的无上序幕。
诗句落笔,墨痕淋漓: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娶回长乐侍君王。
诗句写罢,纣王掷笔于地,反复端详墙壁上的字迹,脸上竟露出得意之色,全然不知自己已然犯下滔天大罪,亵渎了人族圣母。
一旁的老丞相商容,亲眼目睹纣王题诗,看清诗句内容之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他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颤抖着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女娲娘娘乃是人族圣母,三界尊崇,地位至高无上,陛下怎可写下这等亵渎神圣的不敬之言!老臣冒死恳请陛下即刻擦去诗句,向女娲娘娘请罪忏悔,以免天降灾祸,遗祸我大商江山社稷啊!”
商容叩首不止,额头磕出鲜血,一片赤诚忠心,天地可鉴。纣王被商容的哭喊惊醒,脑中一阵清明,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悔恨。他深知女娲娘娘神圣不可侵犯,自己题诗之举,实属大逆不道。可帝王的骄傲与颜面,让他不愿当众认错,更不肯向一尊神像低头请罪。
纣王脸色一沉,强作镇定道:“朕身为天下共主,九五之尊,岂能轻易向一尊雕塑请罪?朕方才不过是赞美女娲娘娘容貌绝世,并无亵渎之心。即便言语略有失当,以女娲娘娘的无边圣德,也绝不会与朕计较。老丞相不必多言,朕今日身心俱疲,即刻起驾回宫。”
说罢,纣王不等商容再度劝谏,转身便走,在侍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开女娲宫。一众朝臣见状,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多言。
商容望着纣王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墙壁上的诗句,长叹一声,忧心忡忡。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唯恐引来天谴,便私下吩咐宫中侍从,速速擦去纣王所题诗句,试图掩盖此事。
待到纣王与满朝文武尽数离去,女娲宫重归寂静,一道身影自暗处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整齐道袍,头戴青纱道冠,冠后两条飘带随风轻扬;额前发丝披朱,脑后法圈分映日月;道袍绣着翡翠纹路,暗合阴阳大道,腰系双绦,结如王母仙结;
脚踏一双踏云鞋,步履轻盈,仿若踏星而行。此人面如傅粉,唇似丹砂,左手携着花篮,右手执着拂尘,正是终南山玉-柱洞的炼气士,阐教门下高人——云中子。
云中子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抬手挥动手中拂尘,一道仙光扫过墙壁,方才被擦去的纣王诗句,竟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笔墨鲜明,分毫毕现。云中子看着墙壁上的诗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掐动法诀,驾起祥云,径直往昆仑山玉虚宫而去,向师尊元始天尊复命。
云中子自以为此番举动神不知鬼不觉,瞒过了天地众生,却不知,在不远处的云端之上,早有一道身影将一切尽收眼底。此人正是西方教圣人之一,准提道人。
准提道人立于云端,目睹了方才女娲宫中的全部经过,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心中释然:
原来如此!想不到元始道友不动声色,便早已布下这步妙棋,当真是老谋深算,深藏不露。
纣王前往女娲宫降香,竟胆敢题诗亵渎圣母,此事看似偶然,实则已然拉开了封神大劫的序幕。
准提道人此前便曾推演天机,察觉三界气运动荡,封神劫运将至,可每次推演,总觉得天机被一股无形之力干扰,模糊不清。今日他特意从西方须弥山赶来朝歌,以佛门无上寂灭空境之法,隐身于女娲宫旁,静观事态发展,方才看清了其中玄机。
原来这一切,皆是阐教教主元始天尊的布局,早早派遣弟子云中子暗中埋伏,操控事态,引纣王犯下大错,借女娲娘娘之怒,搅动三界风云,开启封神劫数。
准提道人心中暗叹,多算胜少算,无算则必败,截教通天教主性情耿直,不擅权谋,此番劫运之中,怕是难以抵挡阐教的算计,终究难逃败局。
思量至此,准提道人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悄然离去,来去无踪,仿佛从未踏足此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