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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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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牌,她不太会用,但拍得很认真。

    九点半,沈织宁走上台。车间里安静下来,两百多双眼睛看着她。她站在台上,手扶着桌沿,手指微微用力。台下有翠姑、赵大梅、杨小兰、小七、刘婶、韩师傅、沈老太爷,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从第一天就跟她干的、有刚来不到三个月的,有信她的、有怀疑过她的、有被她说服了的。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锦色’的兄弟姐妹们。”沈织宁开口,声音不大,但车间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表彰,不是为了总结,是为了说一声谢谢。”

    她停了一下。

    “谢谢你们,跟‘锦色’走到今天。”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在笑。翠姑低着头,赵大梅捂住了嘴,小七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刘婶站在后勤区,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她负责会后的饭菜,但锅铲一直没放下。

    沈织宁没有用稿子,她从“锦色”的第一天讲起——从灵堂上的鸿门宴讲到墙角的那块旧锦缎,从废弃的养蚕场讲到第一台修好的织机,从翠姑、小七、林晚棠三个人讲到六十七个人再讲到两百多个人,从第一块样品讲到法国合同讲到德国合同。她没有煽情,就是讲故事,但台下的人听着听着,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又笑又哭。

    “有人说‘锦色’是靠运气。”沈织宁说,“是,有运气。但运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织机上织出来的、染锅里煮出来的、图纸上画出来的、手上磨出来的。”

    她看向翠姑。“翠姑姐,你是‘锦色’第一个织工。你从土地庙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个女儿和一双手。那双手,织出了‘锦色’的第一块布。”翠姑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它流。

    她看向小七。“小七,你是‘锦色’第一个染工。你蹲在窝棚门口,面前摆着几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各种颜色的植物。你说,‘织宁姐,我不要钱,管饭就行’。现在,你的配方锁在保险柜里,但你的手,谁都锁不住。”小七哭出了声,老太太在旁边拍着她的背。

    她看向林晚棠。“林姐,你是‘锦色’第一个设计师。你在农机厂画了六年拖拉机,你说你不想画拖拉机,你想画织锦。现在,‘锦色’的纹样从你手里一张一张地画出来,卖到了法国、德国、日本。”林晚棠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后面有泪光,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向刘婶。“刘婶,你是‘锦色’第一个后勤。你什么都不会,但你说你能骂人。现在,你不光会骂人,还会管账、管库、管考勤、管两百多人的饭。你是‘锦色’的管家。”刘婶把锅铲往桌上一搁,叉着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眼圈红了。

    她看向韩师傅。“韩师傅,你是‘锦色’的技术顾问。你是被我‘挖’来的,你说你不缺钱,是看我这丫头有点意思。现在,‘锦色’的每块布都要过你的手,不合格的不许出厂。你是‘锦色’的眼睛。”韩师傅把烟掐灭,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把我老头子都说哭了。”他真的擦了擦眼睛。

    她最后看向沈老太爷。老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手里拿着秘本,腰板挺得笔直。

    “爷爷,你是沈家最后一辈老织匠。你把秘本还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沈家的手艺不能断’。现在,‘锦色’有两百多个人,两百多双手,沈家的手艺不会断。”

    沈老太爷的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但他把那本秘本举了起来,举得很高。

    台下掌声雷动。

    沈织宁讲完了,退到台侧。顾明远走上台,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我叫顾明远。”他说,“我不是‘锦色’的老人,我是新人。但我跟‘锦色’走过了最长的一段路——从省城到广州,从广州到法国,从法国到德国。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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