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必担心,俺自然不会伤他,叫他多睡一会儿,省得醒着聒噪,耽误咱们师徒说话。”
玄奘看着眼前这只猴子,又看了一眼洞口垂落的水帘,平声道:
“洞外飞瀑如帘,洞中石室天成……此处,是花果山水帘洞吧。”
那猴子眼睛一亮,使劲点了点头,笑道:“师父好眼力!虽是头一回来,倒是一眼便认出了俺老孙的家门!”
玄奘静静看着他,缓声道:“这里是悟空的家,而你却非悟空。”
那猴子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歪过脑袋道:“师父这话可就叫俺伤心了。”
“您仔细看看,俺哪一处不是悟空?”
“师父怎的才醒过来,便说俺不是他?”
玄奘目光澄澈,声音温和而笃定:“心不同故神不似。”
“且你虽口口声声唤贫僧师父,可你观贫僧,倒像是在看一件精致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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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猴子盯着玄奘看了两息,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不愧是能驱使他做马前卒的取经圣僧!师父这张嘴当真厉害!”
玄奘微微摇头:“悟空随贫僧西行,并非受谁驱使,而是他自己选的路。”
听到“他自己选的路”这几个字,那猴子笑声猛地一收,背着手走到洞口水帘旁,冷笑道:
“他自己选的路?”
“师父,你不妨来这里往外头看看。”
“想当年的齐天大圣那是何等威风、何等自在!这是不是他自己选的路?多少人信他!多少人帮他!”
那猴子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玄奘,声音低沉下来:
“可后来呢?!他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便听话了?从前的事全都不管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玄奘听着这些,神色却丝毫不变,只平静问道:“施主既将贫僧与小六带来这花果山,又不曾伤我二人性命,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那悟空突然平静下来,扭头望着玄奘温声道:“请师父来,是在这里坐一坐,等俺们决出胜负后再带俺回去取经啊。”
“俺方才不是同师父说了么,俺就是孙悟空。”
“俺跟他从来没有什么真假之分。”
玄奘不置可否,又问道:“那六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