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松了。
牙齿收回去,嘴巴闭上,喉咙里那点磨铁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变成了另一种调子。
闷闷的,黏黏的,像是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呜咽。
它把脑袋往她掌心蹭了半下,然后缩回布料里,不动了。
丁则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轻年也僵着。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离那团外套只有一寸。
"……你们认识多久了。"
尤清水奇怪的看他一眼。
“二十分钟,你不是也一直在吗。”
“二十分钟它就认你了?前面还一直骂你。”
"猫有灵性。"尤清水把手收回毯子里,"那么点大的一颗毛脑袋,装不下什么复杂东西,但谁真心对它好,它闻得出来。"
"它不认丁助理,是因为丁助理身上没有那半根猫条的味道。"
丁则安小声嘀咕:"我以后天天带。"
"去吧。"时轻年吩咐道,"和睦那边的宠物部,找陆家的人,说我要的。所有检查项目都做一遍,血常规、猫瘟、传腹筛查、口腔,一样都别落。费用不用报,直接挂我私账。"
"检查完了拍照片发我。"
丁则安抱着那团东西快步走开,走出五六米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对世界的不解。
车门关上。
"去云水。"
司机打了转向灯,车轮碾过路面上残留的积水,溅起两道细白的水线。
后座陷进一片安静里。
尤清水缩在毯子里,膝盖并拢,靠着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雾,外面的树影在雾里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墨绿。
时轻年坐在另一侧,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脊背笔直。
两个人中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那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却在这一小方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尤清水能感觉到身侧那个人的存在,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很浅,很稳,但比平常快了那么一点。
半个月前,也是这辆车,也是这个后座。
那些画面此刻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把车厢里的空气烘得越发滚烫。
发酒疯,黑鱼尾裙,绑住的手腕,眼泪。
谁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