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东西。他父亲的产业,他姓氏的象征,他的阶级。他生下来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不该在工地搬砖,不该在球馆里挣一份随时能被人抽走的合同。"
"他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许梦晗停顿了一拍。
"回到在意他的人身边。"
咖啡馆角落的唱片机换了一首曲子,萨克斯风的调子慵懒地蜿蜒过半个空间。
尤清水将杯子搁回碟上。
瓷器碰撞的脆响干净利落,像一记无声的句号。
"说完了?"
她没有等许梦晗回答。
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弧度,那种弧度很浅,很凉,像冬天窗户上结的一层薄霜。
"说得真好听,许小姐。'为他好','让他看清现实','让他回到属于他的位置'。每一句都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
她用食指指节敲了一下桌面,声音不重。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要是想回去,他早就回去了。"
许梦晗的手指停住了。
尤清水没有看她,低下头去,用小银勺搅了搅已经凉透的咖啡。
"十二岁离家。一分钱没拿。睡过桥洞,捡过瓶子,对外面所有人说自己是孤儿。这么多年,他有无数次可以回头的机会,但他一次都没有选。"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回去更轻松。是因为那条路,对他来说,比流落街头更脏。"
她抬起那双漆黑的杏眼,直直地钉在许梦晗脸上。
"你把他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东西全毁了,然后告诉他'回家吧'——你觉得他会感激你?"
"他会彻底厌恶你。"
许梦晗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也笑了。
和刚才不一样。
这一次的笑容里,有一根很细的针。
"尤小姐,你说得很对。"
她微微前倾了身体,手肘搁在桌沿,十指交叉。
"他的想法,我或许没有完全尊重。这一点,我承认。"
"但——"
她的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像一把从绒布里抽出来的手术刀。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