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母没客气,径直走到那把木椅前,撩起袍角坐了下来。
壁炉里的暗青色火焰映在她脸上,那双幽绿竖瞳比在大殿上柔和了许多,少了威压,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倦意。
温莎退到角落,警惕地看着她。
卡特琳娜站在林渊身后,手指无声地搭在椅背边缘。
姬流萤没有退,她就站在林渊右侧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腰间短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西境最有权势的女人。
“你说要讲故事。”林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随意。
“讲吧。”
蛇母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目光越过林渊,越过卡特琳娜,落在了姬流萤身上。
那道目光和大殿上完全不同。
此刻,她看姬流萤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旧很旧的温柔。
“孩子。”
蛇母开口,声音轻得不像她。
“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房间安静了。
姬流萤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精神链接里,她的情绪乱成了一锅粥,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她认识母亲?!
——她见过母亲活着的样子!?
——母亲长什么样?
——我快记不清了。
——我连她的声音都快忘了。
林渊伸出袖子里的手,轻轻握住了姬流萤的小手。
姬流萤的呼吸平了几分,但眼眶已经红了。
蛇母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嘴角的弧度裂了,露出底下真实的东西。
是疼。
很克制的疼。
“不着急。”蛇母说,目光从姬流萤身上移开,像是再多看一眼就要撑不住。
她伸手探入袍袖深处,取出一个细长的皮质卷筒。
皮面发黄发脆,边角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年头极久的旧物。
她将卷筒放在膝上,指腹轻轻拂过封口处的蜡印。
蜡印是一朵盛开的蔷薇。
“你们帝国的人总说,魔裔不懂感情,只会杀人。”蛇母低声说,拇指摩挲着那枚蜡印。
“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从来都是有感情的人干出来的。”
她打开卷筒,抽出一幅画卷。
画卷不大,展开后大约两尺见方。
纸张泛着淡黄色,边缘已经起了毛,但画面上的颜料还很鲜亮,保存得极好。
蛇母将画卷平铺在膝上,转向众人。
画中是三个年轻女子。
她们并肩而立,身后是一片盛开的花海。